东京的天还只是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撒下一道细长的曦光流苏。

渡鸦站在窗台上，盯着外面逐渐醒觉的城市，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事。

“以渡鸦小姐为主题的茶话会……”

它喃喃自语，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有些凌乱的羽毛，昨晚回来后，它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想这件事。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这样的天赋可不能浪费了啊，”渡鸦小声嘟囔着，把头埋进翅膀里蹭了蹭，“尤其是浪费在我的手里。”

它想起昨晚元清战斗时的样子，那根本不是“随便动了动”能解释的水平。

可就是有着如此天赋的家伙，现在正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大抵还在做什么美梦吧。

“唉……渡鸦长长地叹了口气，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还是联系一下瑞穗吧，感觉她说话比我管用。”

到了天彻底亮干净的时候，元清的手机响了，是瑞穗发来的消息，元清点开消息。

瑞穗：“早啊，刚才渡鸦和我说了一下茶话会的事，我也觉得有必要提前做些准备。”

元清立马扭头看向渡鸦，但渡鸦背过身，不说话，元清也只好作罢。

元清：“那好吧，时间地点？”

瑞穗：“越早越好，马上吧，地点就在你家。”

元清：“好。”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东京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出租屋里突然卷起几片漆黑的鸦羽。

元清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鸦羽就在房间中央迅速汇聚翻涌。

下一秒，穿着休闲服的瑞穗从漩涡中心跌了出来，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

“呜……”瑞穗扶着桌子，脸色并不好看，“传送的失重感……有点难受……”

她小声嘀咕着，努力维持着偶像的体面，但双腿还是在微微发颤。

渡鸦得意洋洋地飞落在椅背上：“怎么样？我的传送厉害吧？隐蔽满分！没有任何监控和路人能发现！”

“厉害是厉害，”瑞穗稍微缓过劲来，“但体验感零分。”

元清欢迎道：“你好，米内小姐，这还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啊，你好，”瑞穗整理了一下卷发，“还好渡鸦能传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来见你。”

瑞穗环顾了一圈这间廉价的出租屋。

空间不算大，大概只有三十平米左右，考虑到这是在东京，或许也不能算小。

家具都很简单，维持着简单的日常生活，生活用品的摆放说不上仅仅有条，但也说不上乱七八糟。

要说有什么惹眼的地方，大概就是床上有些乱糟糟的，被子也只是随意掀在一边，窗帘此刻正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

“怎么样？”元清有些自嘲地一笑，“不太符合我这张脸吗？”

瑞穗摇摇头：“那倒没有，不如说……很温馨呢，渡鸦之前和我说你认床不肯搬家，我还在想会是怎样的一个家呢。”

“温馨吗……”元清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大概吧，反正能睡着觉就行。”

瑞穗微微一笑，在折叠桌旁的凳子上坐下，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她的仪态依然优雅得体。

“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她打开手机，“关于后天茶话会的事。”

渡鸦飞过来落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人。

元清坐在床边，随手拢了拢睡乱的长发：“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来看看这个，”瑞穗滑动手机，翻出另一段视频，“这是我的训练录像。”

元清凑了过去，转身、抬手、定点、饭撒，每一个细节都没有任何多余和滞怠。

“感觉上……能理解。”元清看得很专心。

“茶话会上，他们会期待‘渡鸦小姐’展现出和战斗中不同的另一面，”瑞穗解释道，“温柔，优雅，偶尔有些小俏皮——这是魔法少女们在非战斗场合的常态，你不能全程冷着一张脸。”

渡鸦在旁边憋着笑，翅膀微微颤抖。

“……我尽量。”元清最终吐出这句话来。

瑞穗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之后我会发给你的，不需要一比一复刻，但至少要复刻出那种感觉出来，然后……”

瑞穗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小小的衣柜上。

“然后什么？”

“你的衣服。”

元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有什么问题吗？”

瑞穗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怎么说呢……很实用主义呢。

“有问题，”她转回身，“茶话会结束后会有自由交流时间，你要和别的魔法少女交谈，大家都还以为‘渡鸦小姐’是我呢，偶像的衣品可不会这么差。”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件能出门的衣服，”瑞穗下了结论，“不要求你女装，但至少不是那种随便穿穿就行的衣服。”

元清举手投降道：“好吧，我知道了，买衣服是吧？今天就去买。”

“不用今天，”瑞穗看了眼时间，“现在。”

“啊？”元清有些惊讶道。

“我难得来一趟，正好可以帮你参谋，”瑞穗露出一个职业微笑，“而且，我很好奇另一个自己穿正装会是什么样子。”

元清本能地觉得这个微笑背后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半小时后，东京某家商场。

在渡鸦的伪装下，瑞穗和元清变成了一对“很引人注目的姐弟”，毕竟只是伪装而已，还不能彻底让二人泯然于众。

元清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自己，表情有些复杂。

“出来让我们看看啊！”外面传来渡鸦的声音，它藏在瑞穗的挎包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元清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瑞穗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翻看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那套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中性美的肩线和腰身，元清原本有些懒散的气质被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感。

虽然她自己也不是没有试过男装，但通过镜子或照片看自己，和真真正正看面前的另一个自己还是两码事。

“怎么样？”元清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袖口，“是不是很奇怪？”

瑞穗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喂。”

“别动，”她换了几个角度，又拍了几张，“这张脸配上这身衣服……不进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渡鸦从包里探出脑袋：“我就说嘛！元清个子高，长得还好看，稍微收拾一下就能骗到一堆小姑娘。”

昭乐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穿搭，还在活动适应：“所以你们是来夸我的还是来帮我买衣服的？”

“两者都有，”瑞穗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件要了，再去试试那件黑色的。”

元清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回试衣间。

我是咸鱼，我是咸鱼，我是咸鱼……

我得认命，我得认命，我得认命……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逛了四五家店，试了不下二十套衣服，到最后元清已经麻木了，任由瑞穗拿着各种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然后点头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