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扇动翅膀从王都上空回到宅邸的莫雅一头扎进天鹅绒大床中。
她还是没想清楚艾德是怎么知道她有梦游上班能力的。
自己顶多也就露出过一些端倪,但那些都远远证明不了自己拥有这种能力。
而且说到底,艾德真的知道她有这种能力吗?
艾德的话语就像跗骨之蛆,缠绕在莫雅脑海中。
刚刚那场对话从头开始就挺奇怪的。
莫雅可以肯定,艾德最开始的问题绝对是抱着试探的心态来问她的。
而且是再明显不过的露骨试探。
然而就在莫雅为了摸鱼怠工而选择撒谎之后,艾德又轻轻放下了这个问题,没有再继续追究。
而且跟莫雅一样,莫雅随口敷衍艾德对自己的问题,艾德也随口敷衍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就像是生怕她看不出来艾德在敷衍。
这又是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的莫雅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借热乎乎的淋浴澡恢复心神,感受着暖洋洋的水流冲洗着白皙皮肤,冲走今天累积的所有疲惫。
如果说艾德只为了让自己积极地参加寻找马戏团的工作,那他大可直接提出最后的条件——将这件事作为五份工作中的第二份工作,而不是莫名其妙地反问自己对梦是否擅长,反而暴露他对自己的了解画蛇添足。
洗完澡的莫雅裹着浴巾,小口小口吃着奶昔,脑袋里却仍是忍不住思考艾德的问题。
感觉自己就像陷入艾德构筑的思维迷宫中,越是思考,就越是不得其解。
算了,不想了,遇到困难睡大觉,这才是她的风格。
吃完奶昔仍是没有头绪的莫雅摇摇头,倒在床上,准备入睡,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但艾德的面容,问题仍是忍不住出现在莫雅的脑海中。
很烦,莫雅强迫症真要犯了。
这种秘密被窥视又没法确认对方到底了解这个秘密多少程度的感觉尤其不爽。
如果自己梦游的事情真被艾德知道的话社死也就社死了,最起码死透了还能打复活赛。
但是现在这种发展,连自己到底有没有社死都不清楚,这不就纯纯的死缓吗?
不行,得找个时机好好试探一次他的底细。
即将进入睡梦前的莫雅长叹一声,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一整晚都在思考艾德的问题。
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秘密?
...
另一边,皇室招待所的艾德正在整理今日的工作报告。
作为接受皇室委托的勇者,艾德需要定期向国王述职。
虽然以自己异国显赫贵族之子的身份,王都的国王并不会对他有过多的严厉要求,只要能保证委托结果,这些文书工作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艾德并不打算将这些文书工作跳过。
说起来,莫雅小姐对自己的试探会有什么反应呢?
一边写着文书,艾德不禁将注意力转向王都郊区的那座豪宅宅邸。
莫雅有一部分没有猜错,艾德问出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这种动机算不上有多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简单。
他就是单纯想让莫雅多思考些关于他的事情。
要想让莫雅这条懒虫动起来很困难,想让她对其他人产生兴趣更是难中之难。
耍点小小的心思应该能保证她对自己的兴趣。
食指轻敲桌面,艾德仍在继续斟酌着明日早晨会见国王时所应该用的措词。
明早与国王的会面也不单止是为了这项委托的述职。
根据莫雅的情报和艾德自身的分析,艾德认为这起“身体交换”风波的背后定然不止一个人在捣鬼。
根据假货家主和乞丐女孩两人的陈述,他们都是在一个巨大的马戏团游园完成的身体交换。
然而这两人都说不出来这座巨大马戏团游园是什么名字,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座马戏团游园,而且还是在梦中,见到过除斗篷人之外的其他工作人员。
也就是说,虽然实施身体交换的是马戏团游园其中一座帐篷里的斗篷人犯下的恶行,但是这一整个马戏团游园的其他工作人员同样也有问题。
艾德可不认为自己和莫雅在追捕那名斗篷人的时候其他工作人员会在那里干瞪着。
用最乐观的心态思考的话,或许斗篷人和这座梦境马戏团并没有多少关系,他有可能只是一个偷偷混进来的恶徒,毕竟乞丐女孩和假货家主看了这么多项目,就只有在见到斗篷人的时候发生了问题。
只可惜事情多半不会往最乐观的那一面发展。
以最坏的角度思考的话,整座梦境马戏团蛇鼠一窝,自己和莫雅到时候真找到斗篷人的下落,可能会面临来自一整个马戏团所有人的反抗。
虽然以自己和莫雅两人的实力,就算真发展到这种地步,最后大概率也是被自己和莫雅摆平。
但过程还是会多很多麻烦,比如战斗次数的大量增加,斗篷人逃脱的不确定性。
每一件事都是莫雅最不喜欢看见的发展。
艾德可以想象到,如果最后真发展到需要自己和莫雅两人联手剿灭马戏团情况的话,莫雅的表情会有多么的不情愿和嫌麻烦。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艾德决定在明日述职的时候向国王提点小小的要求。
多做点后手准备准不会错。
......
深夜,星星点点的圣光从入睡后的莫雅身体各处飘出,再次凝聚成一具纯粹由圣光能量凝聚而成的肉体。
睁开眼睛,正是艾德在梦中最熟悉的莫雅形象——体态小巧,却饱含恬静慈爱的母性气质。
为沉睡中的肉身盖好被子后,莫雅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接入圣光教廷的神力网络之中。
今天例行的聆听信徒祈祷工作还没有完成。
但莫雅现在并不急着完成自己的例行工作。
在白天的调查中,莫雅已经深刻体会到身体交换事件对受害者的影响。
虽然现实中的她是个懒虫,但现在的她不是。
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
当务之急显然是调查马戏团工作为先,聆听信徒祈祷的工作为次。
莫雅明白,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完成聆听信徒祈祷的工作,自己这个月的全勤指标显然是没法完成了,自己也不再是所有守护天使之中业绩第一名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个月的绩效和奖金都不会再有了,这意味着她本就欠下一大笔债的经济情况无疑会雪上加霜。
但还是救人要紧。
哪怕自己醒来后会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