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就是此时两人的交谈出现什么端倪时，好不让祝月溪发现许生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是所谓的临仙宗，更不是寿元那种东西，而是莫如雪。

此时的莫如雪感到尤为的愤怒，甚至是听见许生在白日提出要用全宗门寿元的一半作为筹码时都从未如此愤怒。

许生看出了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的原因，他才会专门来祝月溪来作为莫如雪心理转变的加速器。

不过他面上却带着戏谑的笑容。

“白日里我说用你们临仙宗全宗人一半寿元来当做筹码的时候，莫仙子的反应可不像是现在这样激烈啊，看起来对莫仙子这样的正道修士来说，也确实是有着十足的私心啊。”

许生说得没错，当他不点出来的时候，甚至莫如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若是许生用全宗寿元的一半和祝月溪来作为两边的筹码……自己似乎真的会动摇许久。

而答案，莫如雪真的不确定了。

许生看向莫如雪忽然怔住的表情，眼神中难得的带着几分怜悯。

“莫仙子，世间有两类人最为可怜，一类是痴傻而自知，面对一切都觉得自身苍白无力之人，还有一类，就是从来不自知，从来只活在既定人设里，甚至从未真正认清自己的人……莫仙子觉得这两类人究竟是哪一类更可悲？”

望着更加沉默的莫如雪，许生忽然笑了起来。

“莫仙子怎么还真想入迷了，这一类事情是没有答案的，当今更重要的，是莫仙子能否给我你的答案。”

许生主打的就是一个张弛有度。

若是逼得太紧，会显得自己的目的太过明显，就是就是奔着莫如雪道心而来，让对方对自己更加防备就得不偿失。

此时自己提起这些，更多的，其实是想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毕竟现在看来祝月溪对莫如雪来说，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若是真的因为这些筹码得罪了莫如雪，那许生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经过许生的一阵转移注意力，莫如雪刚才升起的怒意已经被某种愧疚取代，此时听见许生的问题，莫如雪才反应过来。

莫如雪深吸了口气。

许生在刚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确实是能延缓祝月溪体内的毒素，至于让其彻底痊愈，也不再是彻底不可能。

她不是没有抱有幻想，全天下这么大，万一还有别的方法能治疗月溪呢？

可是当今仙药门门主都已经发话说药石难医，自己还能找到谁？

似乎就只有万毒谷这一条路子。

若对方的条件，仍旧是需要牺牲宗门内所有人一半的寿元，那莫如雪扪心自问，她不会同意。

可对方将条件又换成了二选一。

是那宗门内所有人一半的寿元，或者……自己。

初次听见这交易内容的时候，莫如雪虽然觉得作呕，可是对比起来，却莫名有些动摇。

献出自己……相当于可以不用牺牲宗门人，还可以拯救祝月溪。

若许生说的都是真的……似乎……

而今夜，许生再次出现。

他似乎是想要来施压，可是莫如雪总觉得他看向昏迷中的祝月溪的眼神，是有着几分怪异的。

她不敢去赌。

现在许生让自己从牺牲自己和牺牲祝月溪之间选择。

莫如雪不会犹豫了。

“起码……”莫如雪的眼神中带着倔强和水雾，甚至还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坚决，“起码要在月溪痊愈之后。”

“不行。”许生一口回绝。

而听见许生果决的回答之后，莫如雪瞪大眸子，本来就含着水雾的眸子此时带着震惊，居然莫名觉得对方有几分可爱。

许生的嘴角带着笑容，不知道是因为此时两人谈论的“筹码”所涉及之事，还是许生此时的笑容本身就带着暗示。

莫如雪头脑发胀，她能感觉到此时的脸颊是平生最为滚烫的一次。

在这样的夜里，和一个男人讨论这样的事情。

是莫如雪从前觉得不可能的事。

“你觉得祝月溪的毒需要解多久？”

许生的开口打断了莫如雪混乱的思绪。

“……一个月？”

“哈哈哈……”许生真的笑了起来，“莫仙子不是愚笨之人，此时说出这样贻笑大方的话，我只当你是因为女人谈及那方面而连带的蠢笨。”

莫如雪更想反驳，可是听见“那方面”似乎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莫仙子觉得我等得了那么久么？”许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在莫如雪的身上扫射。

莫如雪向来厌恶那些在自己身上游移的目光，面对这种情况，她从来都是回报冰冷回瞪。

可此时即便许生眼神如此明目张胆，她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喉咙里反胃的涌动。

“什么等不及……”莫如雪后退了几步，似乎周围那属于许生的药香味淡了几分之后，她的头脑才不至于发昏发胀。

“登徒子……”莫如雪最后还是咬牙道。

“用登徒子来形容一个魔教教主……我真不知道你莫宗主是在羞辱我还是在夸赞我了。”

“想不到魔教教主修行到了如此地步，脑中居然也只会想着如此龌龊腌臜之事！”

似乎不靠近许生，莫如雪那发热的大脑就能冷静几分。

许生只是无所谓地摊手。

“这和地位和修为可无关，只要是对于男人来说，无论到了如何地位如何修为，能征服莫仙子这样的女人，恐怕都是暗中之念。”

征服。

这个词太过露骨，莫如雪听见的瞬间面红更甚，也忍不住啐了一口许生。

可还不等莫如雪多说几句，许生就彻底拍板。

“念在莫仙子心诚的缘故，最后的那一道墙，是在将你宝贝徒弟病治好的那天。

不过在那之前嘛……可能我就会在莫仙子身上不断的收取利息了。”

饶是莫如雪已经不是小丫头片子，可是也很少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她也是花了好几秒，才明白许生说的“收取利息”是何意思。

而许生则是后退一步，不再给莫如雪多言的机会。

“五日，五日后带着你的徒弟来找我。”

下一瞬间，只是莫如雪的一个眨眼，许生的身影就从房间中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阵药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