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使命感就在那时涌入了艾筱筱的心头。

虽然崔小糖并不是她的学生,但借着是自己学生的兄长,长兄如父,崔小糖也确实承认了抚养崔文瑾的很大的责任。

艾筱筱拥抱了崔小糖。

那时的崔小糖有些神智不清,很容易就被她拐跑了。

虽然按理来说,哪怕神智不清也不会随便跟人走,但可能是与病娇相处的经历让他……

那他为什么不用病娇给的钱解决问题呢?很简单,不够,欠的钱像利滚利,永远也还不完,崔小糖也不打算还了,他的父亲不知跑哪去了。

父债子偿,他是一定会废的。

但崔文瑾不同,她是母亲和别人的孩子,她可以不用面对这些,对于那时的崔小糖来说,真就是妹妹是他的一切,有些压力不是不能给崔文瑾,但,就这样吧,至少她曾经会叫哥哥的心态影响着崔小糖。

活着就是等死。

那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死变得有意义些,所以他向来是来者不拒,在泥潭里打滚,是因为他坚信幸福是不会来临的。

那样他……

艾筱筱用一张热毛巾敷在了他的脸上。

“你今年多大了?”

艾筱筱的声音传来。

僵硬的身躯有了实感。

缩……

捂住头……

那副挨打的姿态收回去了。

有欠债就有讨债的。

“你今年多大了?”

像是觉得崔小糖没听清,艾筱筱又说了一遍。

“阿巴阿巴?”

“多大的人了!还不懂照顾自己!你差点就死了!”

艾筱筱一声吼,把崔小糖吓得往后移了。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方便说吗?”

艾筱筱的语气转缓。

崔小糖抬头看了看艾筱筱,这个小小的人儿竟然也掉起了眼泪。

“没有。”

说谎跟呼吸一样自然,果断地流露着对自己的一股狠辣。

而这不说是身为教师,但凡是个正常人,不说多么洞察崔小糖的内心,单从其行为就能看出。

“真的吗?”

“我该走了,不好意思,别告诉文瑾,别告诉她,求求你了,我不知道这要是让她知道了,我该怎么面对她。”

“不会的,她正在学习的紧要环节,我知道你不想影响……”

“谢谢。”

崔小糖起身欲走,但腿抖得厉害,很痛。

“你多久没休息了?”

“什么?”

崔小糖像是耳鸣了一样,只看艾筱筱开口闭口,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这种从骨子里透露出的对自己不珍惜,让艾筱筱觉得这比她当初的情况更严重,这时艾筱筱也知道她不应该说什么道理,而应该是最简单的命令。

“你如果不想让艾筱筱知道你卖血这件事,就乖乖听话。”

崔小糖犹豫了片刻,同意了。

“你,那孩子能有您这样的老师是我的荣幸,我,会记得的。”

崔小糖说话还是有些发虚。

一睁眼一闭眼好像都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阳台的风挺好吹的。”

“啊?”

“我想过死,你可能听过我的传闻,我曾经被孤立过,嗯,应该是说我的吧,被自己的学生说八卦怎么说呢,也对,还不熟,等熟了之后我一定要教他们好好做人,嗯,其实经历过的都知道那不是口头上说的那么简单,我是乡里来的孩子,我……”

“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的。”

刚要说的话被打断,艾筱筱也没生气,只是顺着崔小糖的话。

“你会嘲笑我吗?”

“啊?啊,不会。”

崔小糖这话回的像弹舌。

“是吗?”

只见艾筱筱猛的把窗户打开,双手呈喇叭状。

“去TM的吧!老娘就是要活着!要比你们所有人活得都好!都开心!”

艾筱筱回头,脸红红的,外面的风真的很大,矮小的她长发被吹散,她像是装过了油忘了外面还下雨,地板和衣服都湿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用力把窗户关上。

“咳咳。”

像是被呛到了,鼻子有些红:“那你现在会嘲笑我吗?”

“什么鬼?”

“我这么小却吼的这么大声,以前我不敢吼这么大声,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是懂的,这么矮小的我可能连鸟都不算,只能算个小鸡崽子,你难道不想笑吗?”

“笑?原来这很好笑吗?那我笑笑,笑完再笑笑自己为什么要笑,笑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想让一个想死的人笑话,这一点也不好笑,老师,你该笑我,我出卖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肉体去,去换取,换取,换取?哈哈哈哈哈!是谁把她变这样的?那个杂种凭什么打我妹妹!那是我妹妹!我妹妹!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都去死好不,我已经不知道该恨谁了,我宁可自己是个女的,至少可以去看看我喜欢的人,她,还认得出我吗?”

不像崔小糖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倒像是艾筱筱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

“那就去见,这是个好的……”

“我爱她,我不能毁了她,共同面对什么的,让她知道我,我,只会觉得我恶心吧。”

毛巾掉在地上。

“不能想,不能想。”

巴掌很清脆的落在脸上,一声又一声。

“不能……”

“你……”

不知道为什么艾筱筱有点怕了。

“我?我TM是个什么东西!我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那个赌鬼,那个赌鬼,他,他,他怎么不去死呢?我,我为什么也吼上了,对,我是赌鬼的孩子,她讨厌我,正常的,正常的,没人会喜欢我这种大喊大叫的人的。”

“不是的。”

艾筱筱像是有了一丝勇气,她觉得老师这个职业,不是因为教书育人而伟大,是教会人何以为人而伟大的,她经历过,她懂,她懂所以她绕不过去,绕不过什么?病入膏肓这个词是怎么写的。

崔小糖很早就看透了这点,但妥协,是他这个异类对周围事物最好的面具,久而久之,灵魂虽然碎了,但观感上是个人,就够了。

也许有人会说他应该成长,但这份成长将永远埋藏在那份幼稚之下,他变成女生了,就真把自己当女的。

甚至不用胶水,磕一磕就拼接好了。

而那份“不是的”带着少女的倔强,也终将成为其的梦魇。

正如此刻,她抱着女性化的崔小糖歇斯底里的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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