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怎么在这？这个点不回宿舍休息吗？”
许清瑶恰好喝着水，放下水杯，一双清冷眸子打量林澈：“今天开始，我也不午休了，从宿舍到教学楼走路都要十五分钟，这样一来一回又能省出来半个小时。”
“精打细算，不愧是班长。”
林澈向许清瑶竖起佩服的大拇指，眉眼弯弯。
许清瑶回以微笑，眼中多了一丝温柔：“你呢，平时中午都不回宿舍休息的吗？”
“不去，虽然有走读生的宿舍，但我一次都没去过，以前都偷摸在教室打游戏，现在我也要学习了。”林澈慢慢坐下，翻开习题集。
许清瑶微点头，放下水杯，撩起鬓角的青丝，嘴角微微勾起：“那一起加油。”
林澈没有回话，而是将眼前少女的俏脸在心中照下，方才点头。
许清瑶最后再看他一眼，随即也开始刷题。
寂静的教室，沙沙的书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林澈盯着习题集上的数学题，数字在眼前飘忽。
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眼前排的许清瑶，她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偶尔停顿，用橡皮擦去什么，再继续写。
他很快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题。
三角函数、正弦定理、余弦定理。
这些公式他前世背过无数遍，后来忘得一干二净，现在重新捡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只是脑子里总是晃过食堂里的画面。
周凯拍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有评论区那些“他也配”的唾骂。
配不配的，他倒不在意。
但他担心她。
林澈又忍不住抬头。
这一次，许清瑶正好转过身来。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
林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见她嘴角微微勾起，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第二题，辅助线怎么做？”
“啊？”林澈看了眼自己的习题集，又看了眼她，“你问我？”
“不然问谁？”许清瑶挑了挑眉，“教室里就咱俩。”
林澈顿了顿，眼眸瞪得老圆。
不是，我说学霸，还有题目能难倒你吗？
但既然她问了，林澈当然要看看是什么难题连第一名都不知道。
起身走到她桌边，俯身看她的卷子。
是一道立体几何，她画了辅助线，但卡在了第三步。
林澈脑海里蹦出答案，这题上课的时候老师有讲过，他刚好那时候有心思在听。
“这里，”他指了指图上的一条线，“你连接的是中点，但如果连接顶点，构造一个垂直…”
他讲着讲着，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清香，混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下意识偏头，发现许清瑶正侧着脸看他，蝶翼般的睫羽轻轻晃动，抓住他的眼球。
貌似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而不是题目。
林澈话音一顿。
“怎么了？”她问。
“没、没什么。”他往后退了半步，“就是这样，你再试试。”
许清瑶点点头，表情平静，好似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林澈回到自己位置上，凝视她的背影，缓缓坐下。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她忽然又开口：“林澈。”
“嗯？”
“食堂的事，我听说了。”
林澈动作一僵。
许清瑶没回头：“那张照片我也看到了，拍得确实挺刁钻的。”
她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泠泠的，却没什么疏离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林澈怔了怔，连忙摆手赔笑：“哪的话，又不是你拍的，而且给你添麻烦的是我。”
许清瑶抬手用笔触碰他的唇，阻止他发言。
“但源头是我，周凯那个人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以后…”
她抿了抿唇，收回手，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澈抢先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许清瑶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林澈挠了挠后脑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多想，你也不用担心，这事过两天就消停了，不会影响到你就好。”
许清瑶垂下眼睫，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回去继续做题，笔尖的沙沙声比之前快了些。
林澈回到座位，盯着习题集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这些话他今天说过不止一次，对好兄弟说，对林芊芊说，现在对许清瑶也说。
但为什么说出来之后，心里反而有点堵得慌？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埋头继续刷题。
“吱呀。”
椅子挪动的声音突然入耳，许清瑶手握笔，起身离开教室。
猜不到她要去干嘛。
林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荡的讲台发了一会儿呆。
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点开了那个发他照片的贴子。
评论区已经好几页，他往下滑，看到几条新的：
“三班周凯说要找他聊聊，兄弟们等后续。”
“笑死，就这？校花能看上他？”
“有人知道这男的什么来头吗？成绩怎么样？”
“二班的中游吧，没啥存在感。”
“小透明呗。”
林澈面无表情地滑过，正准备关掉，忽然看到一条新回复：“你们无不无聊？一张照片就在这胡乱揣测，闲得慌？不如去多刷几道题好吧。”
这条回复被点了好几个踩。
林澈盯着这条评论，心里忽然有点微妙。
他点进这个ID的主页，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一串乱码，什么个人信息都没有。
新注册的小号。
林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再退出到原本的贴子，却发现这主题贴被删掉。
“呼，逃过一劫。”林澈拍了拍胸口。
纵使他有胆子，但还是要受学校的约束，至少在武力解决问题这件事上，他不能。
引起这场舆论的根源不见了，林澈只觉得心底这块石头落下了。
突然的放松让他觉得疲惫，吃饱饭后的瞌睡席卷而来，正好无心刷题的林澈选择趴桌小睡会。
“眯一会，就眯一会，中午还是要眯一会的。”
林澈露出偷懒的微笑，人嘛，总是很会为自己找理由。
莫约十分钟过去，许清瑶回来了。
“林澈？”
得不到回应，许清瑶轻手轻脚地坐下，深深地凝视一眼他的睡相。
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他趴桌睡觉的模样，藏到相册收藏夹里。
“噗，睡觉的时候才变得可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