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
绿油油的、带着几根小刺的、还很新鲜的……黄瓜。
“……”
爱奈愣住了。
“喂喂,给我黄瓜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接过来,满脸的问号。
这是什么新型的外星刑具吗?
还没等她搞明白状况,硝酸银已经转身走到窗边,“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然后用力推开了窗户。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今晚的月光很亮,一轮满月高高地挂在夜空中。
“过来。”
硝酸银指了指窗边。
“把这根植物果实放在你的头顶,然后,正对月亮站好。”
“哈?”
爱奈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这有什么意义吗?”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某种神秘教会的祭祀仪式,或者是小学生用来惩罚输家的恶作剧。
“黄瓜中富含的水分和特定排列的有机分子,在受到满月光谱的特定波长照射时,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电磁场。”
硝酸银面无表情地开始了解释。
“这种磁场可以作为一种天然的谐振腔,放大你脑电波中由于时间回溯残留的量子涟漪,从而方便我进行数据收集和频谱分析。”
“……”
爱奈听得一头雾水。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天书一样。
“还不快点。”
硝酸银催促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好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宇宙人,爱奈只能乖乖地走到窗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根黄瓜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然后,像个傻子一样,挺直腰板,双手自然下垂,正对着天空中的满月。
“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硝酸银站在一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像是怀表一样的金属仪器,对着爱奈开始扫描。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夜风吹过,爱奈觉得有点冷。
更糟糕的是,为了保持黄瓜不掉下来,她的脖子必须僵直着,手也酸得要命。
“好蠢……”
爱奈在心里哀嚎。
如果有路人抬头看到这一幕,一个少女大半夜顶着一根黄瓜对着月亮发呆……
她干脆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五分钟后。
就在爱奈的脖子快要抽筋的时候。
“滴。”
硝酸银手里的仪器发出了一声轻响。
“实验结束。”
她收起仪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呼——”
爱奈如蒙大赦,赶紧把头上的黄瓜拿下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这样……就行了?”
她看着手里的黄瓜,依然觉得无比荒谬。
“初步数据收集完成。”
硝酸银走到窗台上,轻巧地跳了上去。
她转过头,看着爱奈,空洞的眼神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拜拜。”
“以后还会找你的,特异样本。”
说完,她的身体突然向后一仰,直接从二楼的窗户坠落了下去。
“喂!”
爱奈吓了一跳,虽然对这个宇宙人充满了恐惧和无语,但这可是二楼啊!万一摔出个好歹来……
她赶紧扑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摔在草坪上的惨状。
硝酸银并没有掉下去。
她那小巧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违反物理学常识的姿势,单手倒挂在爱奈窗户下方的墙沿上。
然后在爱奈震惊的目光中,她像一只灵活的壁虎一样,手脚并用,沿着外墙悄无声息地向一旁移动。
三两下,她就爬到了隔壁前田宏家那扇没关严实的窗户前。
轻轻一推,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了进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
爱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喂喂,这家伙身手还真是敏捷……”
这就是宇宙人的体能吗?
爱奈摇了摇头,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试图把这荒谬的一切都挡在窗外。
她叹了口气,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回了书桌前。
目光重新落回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上。
“叮。”
私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依然是那个叫“雨涟”的网友。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不敢回嘴了?”
“还是说你正在屏幕后面气得跳脚?”
“可悲的家伙。”
爱奈看着这些充满攻击性的文字,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外星人拿黄瓜做实验带来的精神冲击,远比这几句网络喷子的谩骂要大得多。
她甚至有些麻木地点开了雨涟的个人主页,想看看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刚点进去,爱奈就愣住了。
就在两分钟前,雨涟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随便画画,复古风。”
配图是一张明显还处于草稿阶段的线稿。
画的是一个有着复古发型、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美少女,周围环绕着一些看似杂乱却又充满某种神秘仪式的线条。
虽然只是草稿,但寥寥几笔,就已经勾勒出了人物那种清冷、空灵而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气质。
构图巧妙,线条流畅,功底之深厚可见一斑。
但是……
这构图,这线条风格,这黑色连衣裙。
爱奈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
不过,尚且
“等等……”
爱奈瞪大了眼睛。
“喂喂……这个家伙一边在私信里对我疯狂输出,一边还能画出这种高质量的草稿图?”
“还真是多线程的高手啊……”
世界上还真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呢。
第二天,放学后的旧教学楼。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木地板上洒下一片斑驳。
游戏制作社的活动室门前,站着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
加藤希子。
她穿着整洁的制服,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精致的小包,里面装着她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几首音乐小样。
她站在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家……会不会不喜欢我做的音乐?”
“里面的人……好相处吗?”
各种各样忐忑的念头在希子的脑海里盘旋,让她的心脏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样怦怦乱跳。
她从小就是个内向腼腆的孩子,性格安静,在学校里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种充满集体氛围的社团活动室。
“叩叩。”
她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要被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学生的脚步声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