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赶忙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郭主任焦急的语气中夹杂着慌乱。

“其实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为了学校的名声,需要隐瞒这件事。”茉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拿过苏飞的手机,同时播放起两段音频。

“仔细听听,看看哪里有差别。”

侦探社的几人屏气凝神的听着手机的两段声音。

“最大的区别不就是一个儿歌唱完了,一个没唱完嘛。”亚民费解地掏着耳朵。

“第二段音频,是不是有木头的响声?”苏飞眉头紧锁,之前注意力全在歌声的戛然而止上,这次细细比对,倒是听出了些许的不同。

茉莉指了指天花板上横亘的木梁。

“八成就是这个东西发出的声音,而且这种木头一旦有了划痕,很难消去,刚才我上去看过了,上面有着几道老旧划痕。”

“梅晨悦说过,自己一听到这首歌就莫名地恐惧,恐惧的来源一方面是魔法少女形象,另一方面则是她所称的莫名其妙的钟摆动作。”

侦探社一行人已经差不多猜到真相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茉莉摇摇头,走到教室中央,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相是,失魂落魄的王铮老师,身着最爱的魔法少女cos服装,来到这间教室,和同学们说‘老师要变成魔法少女飞去别的地方啦,最后再陪老师唱一次歌吧’之类的话,在合唱的最后时刻,吊起绳子自杀了,在空中挣扎的样子,在年幼的梅晨悦眼里,看起来像一个钟摆……”

她顿了顿,空气中只剩下灰尘在光线里浮动。

“孩子们还小,开始看不懂王铮老师在干什么,说不定以为她真变成魔法少女了呢……但随着他渐渐失去意识,孩子们也觉得不对劲,歌声于是戛然而止了。”

茉莉打开那段音频,“即死之歌”在空旷的教室中回荡,这一次它不再诡异,反而显得异常悲伤。

“真是一段无聊又悲伤的故事。”茉莉走上前,轻轻抚着讲台桌子上的灰。

“曾经我最喜欢的一个游戏说过,魔法是孩子们爱与天真的结晶,‘没有爱就看不见魔法’,它可不是让你用来逃避的工具啊……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我理解你,可恶的王铮!”

听到少女的叙述,郭主任叹了口气。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为了学校的声誉,我通知家属的是他在外面自杀的,没想到这首歌阴差阳错地传了出来,还被称为‘即死之歌’。”郭主任无奈地笑笑。

“不过我也很佩服你们,凭借这点线索居然能查得这么彻底,现在的年轻警察真是不得了。”

“当然,我认为我们校方并没有做得不妥的地方,王铮老师虽有教学水平,但理念和我们学校不符,因此辞退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郭主任轻轻耸肩,“这件事我们在全程配合警察的情况下保密,而且给当事人家属一定的赔偿,我们校方做得无可挑剔。”

郭主任的话平静无波,语气中带着精英一般无可挑剔的感觉。

“你确实不犯法,我们也不只是为了查案来的。”亚民无奈地笑笑,“只是当年有个学生委托我们还原当年案情的真相罢了。”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师,身着魔法少女的cos服装,如同钟摆一样在教室回荡,如此诡异的场景,很难不给孩子们的内心造成冲击。

真相大白,任务完成,尽管对学校的教育理念颇有微词,侦探社一行还是准备离开了。

苏飞牵着茉莉的手,刚走出门口,门卫大爷就扑了过来。

“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大爷呲着大牙,一脸兴奋,像个好奇的孩子。

茉莉微微蹙眉,大爷的好奇心这么旺盛的吗?

郭主任见状,已经意识到几人是怎么进来的了,赶忙走上前,一把拉开大爷。

“大爷,不是和您说过了,没有领导审批不能私自开门的吗?!”郭主任无奈,只能强压住内心怒火,尽量保持语气平淡。

“咋了,警察查案,我不能给开门了?你们领导大还是法律大?!”大爷气势丝毫不输郭主任,反而将他压下去一头。

郭主任灰溜溜地将大爷拉向一边。

真相大白,任务完成。几人默默走出校门,将郭主任和门卫大爷的争执声抛在身后。没有人说话,查清真相的轻松感,被故事本身的沉重悄然抵消了。

夜晚,四人漫步在空荡的街道,街道空旷,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在一个工地面前,亚民突然停下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停地打着什么。

“怎么了亚民?”雪儿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随即,亚民挤出一张哭笑不得的脸。

“虽然真相查出来了,但是咱们貌似没有治好梅晨悦的‘魔法少女恐惧症’吧,这样我们真能获得委托费吗?”

“能查出真相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苏飞看向身边清秀的少女,“和郜雪晴如实陈述,我相信她会敬佩你的,大侦探!”

“和梅晨悦本人如实陈述情况,说不定在一定程度可以缓解她的ptsd症状。”

听到二人的回答,亚民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他反而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雪儿在他面前挥挥手。

亚民一脸狐疑地指向远方。

“那个吊塔上,是不是有人在和我们打招呼?”

顺着亚民的指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工地高塔上,隐隐约约地有一团黑影,看样子是一个男人。

他打开手电,在空中卖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热情地向几人问好。

“上面那人是谁啊?咱们学校好像没有土木工程专业吧?”雪儿将手放在额头上,瞪大眼睛看向远方。

“这是在干什么?”

队伍前面的苏飞也被男人奇怪的动作吸引,塔顶上的黑影仿佛更加兴奋,卖力地挥舞起手电。

“应该不是和我们打招呼吧,离着这么远呢。”茉莉说完,几人点点头准备离开。

这时,塔顶上的黑影突然诡异地停止了动作,丢下手电,径直跳下了高塔!

这个位置跳下来,必定粉身碎骨。

工地隔着厚厚的围栏,几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什么情况?”雪儿双手捂嘴,不可思议地盯着前方。

苏飞亚民二人面面相觑,这个声音在之前的商业街好像听见过。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跑到工地前,敲开围栏尽头的大门。

“怎么了?”值班的门卫醉眼朦胧地看着慌乱的几人。

“里面有人跳楼了!”亚民说着,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三人急忙跟在他的身后。

夜晚的工地早已停工,空空如也的工地,唯有显眼的高塔屹立在中央,几人向着高塔的方向跑去。

高塔之下,一个浑身是血的肥胖男人躺在地面上,后脑勺鲜血汩汩,在身下形成一摊血泊,剧烈的坠落使他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弧度,几根肋骨刺出体外,手脚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搭在一边。

“快报警!”苏飞对着身后的亚民和雪儿大喊道。

茉莉拉着苏飞的手,急忙来到男人面前。

男人早已停止了呼吸,尸体高度符合高空坠落的特征,看样子似乎是一起自杀。

不一会儿,男人的几名工友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发生啥事了?!”为首的高瘦男人连忙想前去查看。

“我们是警察,有人坠楼了,需要保护现场,等我们同事过来!”苏飞拦在了男人面前,男人悻悻地后退。

人群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是不是有人死了?我看地上都是血呢?”

“刚才好像听到有老大的声响呢,是不是跳楼了。”

……

几分钟后,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公安和医院的车辆同时赶来。

车门缓缓拉开,从车上下来了一位瘦小的鹰钩鼻警探,他脸上棱角分明,看起来精明能干。

“咦?不是飞机头吗?”从警车上下来了一个陌生警察,一时间搞得亚民有些不适应。

“什么飞机头?哦,你是说即墨历吗?”男人掏烟的姿势倒是和即墨历如出一辙,“今天是我值班,即墨历不在。”

警戒线很快将工友和现场隔离开了。

“你们是侦探社的诸位吧,即墨历经常和我提起你们。”男人注视着亚民身后,紧紧抱住苏飞的娇小少女,若有所思道。

“我叫李晨,很高兴认识你们……是哪位同志报的警?”

亚民向他挥挥手,简单陈述了一下发现现场的情况。

经过医生辨认,男人是因高空坠落而死,应该是刚刚死亡,基本和几人目击的时间一致。

李晨双手抱胸,注视着前面的尸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根据你们的证词,加上死亡特征,基本符合自杀的情况了。”李晨打了一个大哈欠,又点了一支烟,长时间的熬夜使他不得不以这种方式维持精神。

“这样的话,确认完身份,先把尸体拉回去,明天现场勘查后,联系家属,没有意外可以结案了吧。”

“先等等。”一直蹲在尸体旁边的茉莉突然开口了,“如果是自杀的话,有几处可疑的地方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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