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文森特心中再不满,内心再高傲,但也知道如今的处境,并不能由着自己胡来的。
瞧了眼已经走在前头的黑豹小队四人,再次侧头看着身旁的玄甲青年,白禾忍不住想起方才南翎渊说出的那番话。
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感觉暖洋洋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反正感觉南翎渊的身上好似莫名散发起光芒,就像是大叔还在自己身边。
好怪...
大叔是她的家人,而翎渊哥哥也有这种感觉,那是不是指挥官也是自己的家人?
可既然指挥官是家人,那为什么刚才那四个人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就好像是不喜欢…
白禾不禁困惑,而感到困惑的她,想到南翎渊说过的,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对方的话。
所以她也并没有犹豫,在脑波频道向对方发起疑问:「指挥官...」
忽然听到少女的声音,南翎渊微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嗯,小白有什么事。」
「我想问,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很不好?」
南翎渊当然知道白毛少女指的他们到底是谁,可不就是指的黑豹小队。
他略微思索,眸光微动:「因为那个人太坏,所以队员不喜欢他。」
闻言,白禾似乎懂了。
坏人不就是对别人不好,甚至把别人当成工具的人。
而指挥官对自己很好,所以指挥官是好人?
「那翎渊哥哥就是好人?所以我喜欢翎渊哥哥?」
少女的声音软糯,毫无情绪,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天真,就像是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向大人提出自己的不解。
当南翎渊听到这话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心尖都不禁颤了颤,眸光在止不住闪烁。
他自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罢了...
但小白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感到动容,尤其是在少女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
小白...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白禾亲近自己,才无意识说出的话,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意思,毕竟他也不敢去想那种事。
但他的心,却是真真切切的在跳动...
南翎渊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好一会才缓和过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剥离,重新恢复平静。
这时的他又不禁感到好笑,感觉自己真的是喜欢胡思乱想。
小白也只不过是分不清什么叫做喜欢,而自己可不能把这个当真了。
大概…小白对自己还是一种亲情,哥哥妹妹之间的吧…
如此一想,南翎渊收敛心神,随即忍不住笑了笑,对白禾这个如同孩童一般的问题做出回答。
「嗯,小白只要知道,我对于你而言就是好人就可以。」
他并没有回答白禾的后半句,只是用一个“嗯”来略过。
「好吧,我明白了。」
白禾虽然有些疑惑南翎渊为什么需要思考这么久,但能得到回答,她也就心满意足。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南翎渊的意思。
指挥官永远不可能会害自己…
所以,意思就是永远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白禾的嘴角不知为何,竟然泛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虽然极其小,但却不再那么僵硬。
可这一幕,终归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而就连能和白禾互相感受到部分情绪波动的南翎渊,也只以为少女只是如同往常一样。
是一种得到回应后的小孩般的高兴...
可他却一点也不会感觉白禾有什么厌烦和幼稚的,只是感觉小白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傻得可爱。
正是清晨。
比起黑夜,末日余晖下的天海市,倒是没有那么昏黑,视野也开阔不少。
城中区,作为昔日天海市的市中心,繁荣程度自然是要比其他地带更甚一筹。
高楼林立,各种铺面和商场,就连电影院等娱乐场所也是应有尽有。
可在灾厄后,此处早已然变得荒凉无比,房楼或倒塌,或是已经被苔藓和杂草覆盖。
繁华褪去,能留下来的,也只有空气中那股久久无法消散的血腥和痛苦。
而昔日的天海市里,要说最受到市民欢迎的景点之一,自然还得属动物园。
毕竟里面可是有着很多人只在书籍中,又或者是古老片源中才能得以看见的动物。
有的来自于神州,也有的来自世界其他地区的森林。
也凭借着这个噱头,吸引了很多对城墙外心生向往的人们,一旦有空,人们是十分热衷去动物园看看的,毕竟门票也算不上很贵。
白禾在天海市生活了十一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孤儿院,又或者是学校里。
但在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大叔也是带着她去过一次。
虽然当时的她,因为身体原因,并不能待在阳光多久,只能潦草散场,导致其实逛了也没有多久,而且还总会被一些人指指点点。
可是在那次经历里,白禾却只是感到了名为开心的情绪,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仅是因为大叔教她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并且还一定程度上让她对于城墙外,乃至外面世界心生向往…
大叔说,城墙外的世界固然很精彩,但要想出去看却是很不容易的。
不仅因为危险,更是因为困难,而且有可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但她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困难,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对于学习更认真了。
只为了以后能够进入所谓的政府工作,然后就能像大叔一样出去其他地方出差。
直到如今看来,白禾才发现当时大叔确实没有骗自己。
外面的世界确实精彩和困难,可是唯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美丽…
有的,只是血红。
翠绿少得可怜,就像是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星火,那般的脆弱而残酷。
白禾有些失望,没有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
可其实从某种意义上,她实现了自己一半的愿望,虽然那并不美好就是了。
但这个不完美的愿望的代价,却是不知所踪的大叔和弟弟妹妹们…
想及此,白禾又不免有一丝失落,可随即想到南翎渊说的话,她却又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
指挥官说的对,还没有亲眼见到,那就不能胡思乱想!
想罢,她下意识的又瞅了瞅走在前面,和自己大概只有一个半身位的玄甲青年。
而青年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般,也回头瞥了她一眼,两人对视。
虽然白禾看不到青年的脸庞,但她却是似乎感觉对方在对自己笑。
翎渊哥哥,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见此,她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浅笑,小脑袋下意识轻微歪了歪,却一点也不尴尬。
南翎渊注视对着自己傻笑的白毛少女,嘴角不自觉泛起弧度,有些失笑。
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