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痛楚实在太过剧烈,超出了身体的极限。最终,她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整个身子都本能地蜷缩在了一起。
即使已经努力地去配合了,但还是有大量力量失控地泄出。
它们不受控制地涌出托蕾妮娅的身体,就像是发生了一场猛烈的龙卷风,而它的风眼,毫无疑问就是痛苦蜷缩的托蕾妮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狂暴力量的鼓动终于渐渐平息,肆虐的“龙卷风”也终于停止了。
托蕾妮娅身上的剧痛也随之慢慢退去,但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虚弱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成了……
融合……最终成功了。
当一切终于都结束,托蕾妮娅的身体也终于恢复平静。她的理智重新掌握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站起来时,她才发现,周围已经被自己刚才泄出的力量搞得面目全非。
地面开裂,草木摧折,就连自己躺着的地方,都被挖出来了一个不小的大坑。
“……呼……呼…………应该是——结束了吧……”
不过,对周围的破坏只是次要的。在意识彻底清醒之后,更多新奇而奇妙的感觉,立刻吸引了托蕾妮娅的全部注意力。
“咦?这,这是……”
从未有过的感觉,托蕾妮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身体变得无比的轻盈,感觉只是随意一跳就能够跳上十几米高。视力和听力也变得异常灵敏,以前不会注意到的所有细微声响和远处景物的纹理,此刻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就像是重生了一般……忍受了那样的痛苦之后,所得到的,就是这样吗……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眼中的世界吗……
就像是一个矮个子的人,如果突然长高了,就会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了一般……变强之后,自己眼中的世界的差异,甚至只会更加巨大。
在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变得非常强了之后,托蕾妮娅马上就感觉到,能够变得这么强,刚才所承受的那点痛苦,确实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再回头看了一眼稍远处奈亚拉托提普最后所留下的灰烬,托蕾妮娅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算周围被破坏成这样,这堆灰烬所在之处却依然完好无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保护着。
托蕾妮娅犹豫了一下,就像是为了测试新得到的力量一样,她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灰烬给掩埋了起来。
不知为何要这样子做,或许只是自己一时起意。或许是觉得,若不埋好,这邪神逝去后留下的灰烬要是到处飘散,造成什么未知的危害就不好了。
“唔……”
看来就是这样子了。
终于,这个和自己缘分匪浅的邪神,还是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死亡……只是这一次,她死的总算是有价值了一点,算是多少达成了一些『赎罪』吧……
……
说实话,本来在融合的时候,还稍微有一点点担心,『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在最终完成之后才知道,她真的只是纯粹地把所有力量都给了自己。
没有阴谋诡计,也没有暗中做什么手脚……
“……果然还是想不到,居然会变成这样子……看来,她确实是已经变了个人……”
“……”
“……哎……要是她改变的更早一点,就有很多人不用死了……”
托蕾妮娅很难形容此时自己心中的感觉。
奈亚拉托提普是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但这半年来她毫无保留的帮助,以及此刻为自己牺牲的选择,却又让托蕾妮娅无法将她简单地视为单纯的仇人了。
人死了,仇恨并不会随之消失——可看着那堆灰烬,托蕾妮娅发现自己除了仇恨,竟也感到一丝迟来的悲伤与怅惘。
也许这并不矛盾:她依然恨着奈亚拉托提普曾做的一切,却也忍不住为这个最终选择以死赎罪的,复杂的灵魂而感到些许悲伤。
若不是她这半年间以及刚才那样帮助了自己,托蕾妮娅是不会还费劲去把那堆灰掩埋起来的。
这并非原谅,更像是一种对『一切都结束了』的确认。
——既然对方已经死去,最后也没再留下什么,那么就从此结束。
她要继续走她的路,托蕾妮娅——她就将带着这份力量,继续走向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
做完这些之后,托蕾妮娅站到了屏障前面。
本来开屏障应该由奈亚拉托提普来做的……但现在,既然她将所有的力量都传给了自己,打开屏障的工作,自然也要由自己来完成了。
【邪神……奈亚拉托提普……】
【即使你最后帮助了我,甚至牺牲了自己,这也不能抵消你过去的罪孽。我的父母不会回来,那些因你而逝去的生命也不会复生。】
【你依然是我最憎恨的人之一,你的力量,我本应无比嫌弃,不屑去使用才对……】
【——可是……似乎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为了守护还活着的人,我还是得接受它,就让它成为你最后的一场赎罪吧。】
【用这份源于罪恶的力量,去终结另一场罪恶——也许,这才是它应有的归宿。】
到底奈亚拉托提普是否也这样想,只有她自己知道。托蕾妮娅也不愿意再纠结于这些无解的问题——她现在必须往前走了。
再次感受着自己身上的这份力量,依照着对萨菲丝的了解,现在的自己,或许能达到当时同样在这里的萨菲丝的十分之一……
只有十分之一,但却是萨菲丝的十分之一,这已经足够强大。
不知道具体该如何打开这屏障,但拥有这样的力量,应该也能做到和当日手撕屏障的萨菲丝同样的事才对。
【……萨菲丝,不知道……你看见了没有……】
【还有——对不起……爸爸,妈妈……】
【我最终还是用起了我最讨厌,最憎恨之人的力量……】
【而现在,我也终于要凭借它,将另外一个将要带来灾祸的邪神——彻底消灭!】
能做到……现在的自己的话……一定可以……!
托蕾妮娅伸出双手,用力地扒住了屏障,将它向着两边狠狠撕扯。
“呀啊啊啊!”
没有靠蛮力硬撕开的感觉,或许托蕾妮娅此时的力量还不太够强行撕开,但,虽然如此,屏障却还是异常听话的向两边分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