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尽散,阳光普照,倾洒在那片如她道心般满布裂痕的大地上。
其颤抖的玉手抚过师弟愈发冰冷的躯体,声音沙哑:
“师弟...你为何...这么傻???”
反观楚源,已听到系统提示声:
叮~!
【恭喜宿主完成所有剧情,现可带着最高修为、法宝重生回归到过去。】
芜湖~!
终于可以不做舔狗了!!!
楚源难掩笑意。
弥留之际,他瞥向身旁师姐,挣扎地张开薄唇:
“师姐...跟你说个秘密...”
李诗雪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楚源用尽了最后所有的力气,道: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你,之前都是演的。”
轻轻一句话,李诗雪眼前掠过往昔种种的场景。
她彻底僵住,绝不相信师弟的“违心之言”。
怕是师弟死前不想误了她的道心,方才扯谎。
哗啦啦!!!
恰恰是这最后的“善意”却成了锋利的一剑,精准朝她支离破碎的道心补上最后一击。
三百载苦修,以摒弃情感为基,以冰封自我为砖的大道之基轰然破碎。
那冰封的情感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缺口中迸发而出——
被压制了三百年的万般思绪化作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席卷李诗雪全身。
悬溺其中的她才发现自己对师弟,原来不止亏欠。
那早已深种而不自知的情愫;
那被他默默守护三百年的感动;
那“事到如今,方才意识到一切”的锥心之痛。
痛!
太痛了!!!
满溢心中的愧疚之情化作滚烫泪水,阔别数百年地从她眸中夺眶而出。
李诗雪白发凌乱,无声啜泣着,全然不觉——
身后伸来一柄泛着幽紫魔光的剑,贴到她苍白的颈侧。
“李仙子,辛苦了!”
闻言,李诗雪缓缓转头,看见神情阴冷的楚云澜。
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先是错愕,后是愠怒:
“圣主陛下,你这是何意?”
楚云澜朗声道:
“呵!还问我是何意?诸位有目共睹!你与魔头楚源关系匪浅,道心因他而碎,此乃入魔之兆!!!”
“如今黑龙帝伏诛,按魔道规矩,已入魔的你最有资格继位!本座为天下大义,不得不替天行道!!!”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中焦灼。
回想与仙朝女帝姬轩辕的赌约:
其必须亲手诛杀黑龙帝,方能迎娶女帝。
刚才楚云澜本想抢人头,却不料李诗雪这一击便直接将黑龙秒杀。
为了履约,他唯有将这道基尽碎的李诗雪诬为魔道,当场格杀,才能扭曲事实,攫取功劳。
“呵!陛下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诗雪语气异常平静:
“你就这么想迎娶轩辕女帝,借仙朝之势稳坐圣主之位?”
楚云澜眉头微皱:
“哦?李仙子你...怎知赌约之事???”
李诗雪惨然一笑,凄艳如晚霞。
下一刻,她披散的雪发竟浸染回惊心动魄的绯红;
黯淡的肌肤重焕玉润金芒,冷冽刻板的五官冰层消融,显露出其下眉目如画英气逼人的绝艳真容。
打量着这张帝王气度的倾世容颜,楚云澜执剑的手剧颤:
“姬...轩辕?你竟是仙朝女帝?”
错愕之后,狂喜如毒藤在他心中疯长。
楚云澜大笑出声:
“啊哈~!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女帝陛下道基尽毁,日.后便乖乖在榻上侍候为夫。汝之仙朝,为夫会替你好好掌舵的!哈哈哈!!!”
有了此般天助,他便可狠狠压制住族内太上护法一脉,让那只活了千年的死狐狸屈服。
楚云澜越想越是志得意满,仿佛已手握天下。
“嗤~!”
也在这时,一道青色剑气掠过,楚云澜握剑的右臂齐腕而断。
鲜血喷涌,魔剑坠地。
与此同时,一声蕴含无边剑意的苍老暴喝,回荡天地:
“谁敢欺辱本尊爱徒?!!!”
楚云澜抬头看去,高空处甲胄森严的轩辕仙军如神兵天降,倏然将之合围。
为首的老妪踏空而来,灰袍竹杖,正是灭绝剑尊。
她目光如剑,冷冷锁住楚云澜。
楚云澜脸色惨白,恐惧扼住喉咙。
剑尊竹杖轻点。
他惨嚎着,与心腹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遁逃,不敢回头。
喧嚣散尽,唯剩萧条。
灭绝剑尊走到李诗雪...或者说姬轩辕身边。
看着爱徒透着的衰败气息,剑尊眼中痛惜:
“此地所发生之事,为师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你这师弟以身入局,连为师都骗过。更没想到你会...”
她没有说下去,仰首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唉~!为师本想以此不世之功,荐你执掌天剑宗,仙朝剑宗相辅相成,未来前途无量。却不料,这一下子折损了两位爱徒,实在是命运无常呀~!!!”
此役过后,【真情界】流传开新的传奇:
灭绝剑尊座下俩真传弟子,里应外合,设计潜伏,最终以生命为代价,携手诛灭黑龙帝,双双道陨,谱写悲壮传说。
同一时期,女帝姬轩辕重掌仙朝,以雷霆手段整顿纲纪、平衡各方势力。
她颁布的《均灵令》让资源向寒门倾斜;
她推动的《镇渊盟约》联合天剑宗将魔渊裂隙牢牢封镇;
她借由赢下赌约,抢下太虚圣域近半资源,楚云澜因此被太上护法卸任圣主之位,凌迟致死。
然而,魔道盟之战后,女帝总是失神。
仿佛其神魂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天。
她时常抚摸着那已有裂纹的暖阳玉佩,回忆往昔:
若当年,那盒被师弟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桂花糕,她能尝一口,哪怕只是微微点一下头;
若当年,师弟捧着那枚笨拙的暖阳玉,忐忑递来时,她能道谢接过;
若当年,师弟每一次笨拙的关怀,她都不曾视之为干扰的话...
结局是否就会不同?
那个心向正道的师弟,是否就不会以身入局...最终身死道消?
为了怀念,姬轩辕案头永远放着一碟桂花糕,却不是仙厨所制。
曾有新晋侍女不知深浅,欲要撤换糕点,却被她罕见地厉声喝止。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动那碟早已风干的桂花糕。
而在寿元将尽之时,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