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成品,跟裁缝最开始的设计稿相差无几,惹得奥萝尔闷闷不乐。
奥萝尔唯一争取到的修改,就是让胸口不要再开奶窗了。
那种地方怎么能被人看见哇!?
奥萝尔看着裁缝的例图——确实好看,紫水晶似的眼眸配上紫黑色调的衣裙,腰线被宽皮带勒得利落分明,整个人又飒又妖。
但她高兴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行走的展示模特。
好在衣服还没做好,等狩猎营地搭建完毕才能送到,她还能穿几天厚实衣服。
不过,比起穿衣服这种小事,让她真正高兴的事情倒是有好几桩。
首先是查案。
在任何大人物都注意不到的隐秘角落,公会的探子已经把法兰尼亚城右岸平民区的“快乐水”基层经销商摸了个七七八八,他们还顺藤摸瓜,从这些底层小贩处入手,找到了好几个中层经销商和中转仓库。
事实证明,就是要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
底层黑道做生意根本不避讳公会,相反,他们还会给公会交保护费。
唯一可惜的是这帮人都是本地代理商,是从上层拿货的,抓捕价值不大。
他们还顺藤摸瓜,从这些小鱼小虾入手,找到了好几个中层经销商和中转仓库。
唯一可惜的是,这帮人全是本地代理商,货源都是从更上游拿的。
而这个所谓的更上游一直隐藏在黑幕里。
货源从城外走公会未知的地下通道输入城里,在公会控制区打个招呼,然后就脱离掌控。
考虑到经销商拿货频率,从这里开始到中层经销商中间应该还会有个秘密集散地,不把这个集散地端掉,打死多少经销商都没用。
因此奥萝尔请基恩发信让公会继续盯着,千万别打草惊蛇。同时把已经查到的据点、仓库和经销商的位置全部标注到法兰尼亚城的地图上。
她盯着那张标满圆点的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嗯,暂时看不出什么规律。
算了,等围猎结束回来再说吧。
此外,在提高个人实力的方面,她也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具体来说,利用赶路的两天时间,她跟瓦普吉斯做了20个火球术卷轴。
一发火球术的威力约等于一发105mm口径的高爆弹。
20发因为撕卷轴施法不消耗施法者法力可以连续发射的火球术,跟一台15式轻型坦克差不多。
这火力显然自保无虞,就算是艾德侯爵也吃不下这么多发大火球。
另外便是开发短讯术。
短讯术卷轴使用时需要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目标的模样才能成功锁定,奥萝尔趁着这段时间彼此磨合。
确保她,瓦普吉斯,朱丽叶斯、基恩以及巴里安五个人,任何一个人撕开一张短讯术卷轴,都能把二十五个字准确送到其余四人中的任意一人手上。
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
猎场到了。
围猎营地搭建在王家猎场边缘的一片平坦高地上,帐篷连绵成片,旗帜猎猎,远看像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小型城镇。
但营地尚未完全就绪。
先遣的工匠和猎户还在外围忙活,砍伐灌木、布置围栏、搜索猎物踪迹。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套前期准备至少还要三四天才能到位。
国王路易·戴高乐大人显然不会操心这些琐事。
他闲得发慌,天天在主帐里办宴会,大吃大喝,呼朋引伴,跟各路贵族们推杯换盏。
艾德侯爵对此颇有微词。
外面王冠领的难民都还没安置完,国王陛下就开始铺张浪费了——而且花的还是管王后娘家赫尔墨斯公国借的钱。
可有什么办法呢?劝过了,没用,被说烦了人家反而借钱借得更起劲,说是这是他借来特意办比赛的钱,没有动赈灾款。
但对于让奥萝尔参加宴会这件事,艾德倒是出人意料地积极。
“你去跟年轻人们认识认识,交几个朋友。“
他是这么跟奥萝尔说的。
言下之意——你要是能交上几个正常的同龄朋友,就不会要么在家宅着发霉,要么出门搞事差点把命丢了。
奥萝尔推脱了三次。
第一次说身体不舒服。
第二次说衣服不好看。
第三次直接说自己社恐。
三个借口分别被艾德用“我看你活蹦乱跳的“、“衣服不刚做的吗“和“你社什么恐你连王后都敢骂“一一击破。
最终奥萝尔不情不愿地换上那套紫黑色的魔女新装,由巴里安陪着,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赴了宴。
一掀开主帐的门帘,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烤肉油脂、麦酒和香料的热浪。
帐中灯火通明,长桌上堆满了各式菜肴,几十号衣着华贵的贵族男女或坐或站,觥筹交错,谈笑声震得帐顶的旗帜都在抖。
奥萝尔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瞬间被最显眼的那一位锁定。
法兰王国国王路易·戴高乐陛下,此刻正坐在主位上,右手提着半只烤鸡,左手端着一杯溢出来的红酒,身边围了一圈留着漂亮胡子的白脸年轻贵族。
他正在吹牛。
“我告诉你们,当时我跟你艾德叔叔带着一百号骑兵闯进两三千帝国步兵的阵列,杀了一群,还有一群,老艾德都怂了。我跟老艾德说,别怕,看我的——“
他咬了一大口烤鸡,嘴巴还没嚼完就继续说,鸡油和酒水蹭了他满胡子都是,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油光。
“——我冲最前面,硬生生把帝国军冲散架!“
年轻贵族们配合地发出惊叹。
额。
很,不拘小节。
艾德让奥萝尔跟巴里安自己玩自己的。
而他本人则要履行宰相职责,拉着御前会议的大臣们一边吃饭一边开小会。
于是奥萝尔边百无聊赖地在人群边缘溜达,寻找甜食。
巴里安跟在奥萝尔后面,目光盯着奥萝尔背后没移开过,奥萝尔偶尔还吃些小甜品,巴里安干脆一点不沾。
然后她看见了王后。
准确地说,是听见了王后——因为全场最喧哗的地方就是她所在的位置。
奥萝尔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然后飞速把脑袋转了回来。
“别看。“
巴里安正好奇地往那边伸脖子,被奥萝尔一脚踹在小腿上。
“回头!赶紧回头!“
巴里安被踹得一激灵,老老实实收回视线:“怎么了?“
“问那么多干嘛?少看少生气。“
因为王后玛格丽特殿下今晚穿的那套行头,多少有点太过分了。
银色的礼裙,质地极其轻薄,几乎不存在“包裹“这个功能,与其说穿在身上,不如说是挂在身体曲线上的。外面随意披了一层白色皮草,但那披法跟没披差不多——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半边滑下去露出整片肩背都不带管的。
动一动就会走光吧?
姐姐你出来卖的吗?
你这样会带坏小孩子的!
这位蓝发尖耳朵的半精灵王后殿下,今晚显然是奔着全场焦点去的,而且她成功了——至少男性贵族那一半的目光,有七成在她身上。
自己老婆穿成这样在外面到处走,国王真的不管管吗?有男人在盯着您夫人看呢陛下!
奥萝尔偷偷往国王那边看了一眼。
国王陛下正跟第三拨年轻贵族讲他在另一个战场上的英雄事迹,烤鸡已经换成了第二只,完全没注意到王后那边的情况。
事实证明,比起自己的女人,路易陛下更喜欢找年轻人吹嘘武功。
反而是——
奥萝尔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王后身侧,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始终站在那位半精灵贵妇人两步之遥的位置。
全身板甲,银白色,在帐中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面甲已经取下,露出一张端正英俊的面孔。棕色短发,绿色眼睛,五官线条利落,下颌轮廓分明,站在那里不动都有一种令人挪不开眼的压迫感。
奥萝尔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她压低了身子,凑到巴里安旁边。
“那个人是谁?王后身边穿板甲的那个。“
巴里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侍卫长。“
“侍卫长?“
“宫廷侍卫长,法兰卫队的队长,兰斯洛特·德·阿登纳。“
阿登纳。
这个姓氏奥萝尔听过。
“阿登纳家?边境侯爵?“
“是。阿登纳边境侯爵领在赫尔墨斯公国南边,王冠领地东面。依托山区和森林防守东部边境,是个军事重镇,他们家跟咱们家差不多,世代从军的尚武贵族。“
巴里安顿了顿,补充道:
“兰斯洛特是阿登纳侯爵家这一代的长子。“
“嗯,他为人怎么样?“
“不太清楚。“巴里安老实回答,“我跟法兰卫队没什么交集,了解不深。我就知道一件事。“
“什么?“
“很能打。“
“多能打?“
巴里安想了想,措辞很谨慎。
“如果说艾德侯爵是史上最强的骑士,那兰斯洛特·德·阿登纳,大概就是当世最强。“
史上最强VS当世最强?
那他俩谁强?
“除了能打呢?性格?人品?跟谁走得近?“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小姐。“
巴里安摊手。
奥萝尔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等于啥也不知道吗?“
“……抱歉。“
算了,有空自己再调查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