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娥，你怎么突然把我拉进来了？”
“第一，是因为奴家想你。第二，奴家感受到你的神力在迅速消散，担心死了，所以赶紧把你拉进来了。”
原来是这样。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
“当然啦，你可是奴家唯一的天使呀！”姮娥委屈的说道，“虽然你总是凶我，还打我，还骂我，还不愿意抱我...”
未央抽抽嘴角。
“能不能别说得我好像是个渣女一样。”
“难道不是吗？这么久没见，见面第一句话都不是和我打招呼，而是问为什么来这里。我好伤心呐。”
未央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是这么烦人。
“那你想怎么样，我现在这状态什么都办不到哦。”
“抱抱我。”
“哈？”
“抱抱我呀，你答应过的。”
未央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
抱一下而已，又不是没抱过。之前在这家伙面前都丢人丢到大西洋了，还在乎这个干嘛。
“行吧。”
她摸索着伸出手。很快，她碰到了那个熟悉的软软的身体。未央往前一步，把那具柔软的身体拥进怀里。
“这样可以了吧？”
“嗯嗯嗯！”姮娥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声音，“好暖和，最喜欢你了～”
未央面无表情的抱了她一会儿。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唔，好吧。”
姮娥从她怀里退出来，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
“说回正事，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对吧？你能成为我的天使，是因为你之前体内完全没有魔力。而神力和魔力是不兼容的，只能同时存在一种。”
未央知道这一点，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姮娥就提到过。
“现在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满足了灵媒咒术的使用条件。在能够使用咒术与魔力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就失去了神术与神力，对吧？”
“没错，我的神力被你的魔力挤走了啦，而这对你我来说都无法接受。你需要看见，我需要天使。”
“要回到天使身份是的话，那就需要拿到勿视眼纱了吧，我可以使用它恢复视力...啊，好像也不行。”
未央想到的问题，姮娥同样想到了。
“勿视眼纱现在对我们没有用。使用它，你确实可以借助其看见世界。但那可是灵媒咒术的专武，不会改变你体内流动的是魔力的事实。”
“...麻烦了。”
为了完成游戏任务，解决珠玑这起特级事案，未央需要天使的光环。但现在被玉蟾那么一搅局，全都乱套了。
姮娥叹口气，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没办法，”姮娥落寞的说道，“我想要活下去，想要更多信徒。而要完成这些，必须要有天使才行。”
未央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甘，头疼的用大拇指揉揉太阳穴。
“你有什么类似美杜莎蓝玉的神器吗？”
“没有。我只是个邪神，信徒只有鹿染一个，神力也少得要死。除了号角之外没有其它的神器，有的话早就给你了。”
未央大概能理解她的感受。
一个人孤寂千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天使，结果现在天使也要没了。
“不过——”姮娥突然开口，好像想到了什么，只是有些犹豫，“倒也不是死局。”
“你想到什么了？”
“我可以把我的眼睛给你用。”
未央懵了。
“什么？”
“我把我的眼睛给你，你就可以看见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姮娥轻松的笑笑，“我好歹也是个神明嘛，换眼睛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换眼睛不是需要视角膜啊、做手术之类的吗？”
“不需要那么麻烦啦，我可是神，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未央想到了火影。把别人的写轮眼挖下来给自己安上，就能使用对应的瞳术了。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吗。
“那你呢？假如把眼睛给我后，你怎么办？”
“我？我没事呀。”
姮娥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反正我也是孤身一人。作为邪神，没有哪个神明会陪在我身边。我只有你一个天使，也只想有你就够了。只要你好，我就开心。”
未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姮娥继续说道，“我本来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就算看不见了，也影响不大。顶多...顶多就是以后看不见你的脸了，会很寂寞。”
“......”
未央没想到，这个没正形、动不动就求贴贴、总是被自己欺负殴打的女神居然愿意把自己的眼睛献给她。
而她并没有为姮娥做到过什么值得其如此牺牲的事情。
“不行，不可以。”
“诶？”姮娥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样做的话，我会背负上罪恶感的。那是你的眼睛，我怎么可能——”
“没关系，”姮娥打断了她，“那就连同我的那份，一起痛苦下去好了。”
“...笨蛋，我是个冷酷的人哦，就算你对我再好也会在转瞬之间忘掉。所以，把我放回狐隐镇，我去找找别的方法。”
姮娥贴近未央，轻轻捏捏她的脸颊。
“未央，如果失去眼睛就能换你留在我身边，继续来当我的天使的话...我，无怨无悔。”
但越是这样，未央就越是无法接受。她想要远离姮娥，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她一脚踩空，不断下坠。
“诶？！”
灵魂通道开始溶解。
“一路顺风哦～”
那个声音从上方传来，苦笑着说道。未央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屋顶。
她回到了鹿染的家。
未央愣愣的躺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手。手心里，有一株淡黄色的芦苇。
世界再次恢复了色彩。
原本的青瞳不再了，如今的是一对黄橘色的、新月型的瞳孔。它们之前属于姮娥，现在归属于未央。
她终究还是接受了现状，死死咬着下唇，站起身来。
阳光从屋顶破开的洞口中洒下来，在桌前的乱石堆上碎成一片片乱糟糟的光晕。
而玉蟾，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