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祝月溪贵为其唯一的亲传弟子和临仙宗圣女，可莫如雪对待宗门弟子向来一视同仁，即便是祝月瑶也需要下山完成宗门分发的任务。
而那一个月之前的宗门任务，本来是去一个偏远小镇处理湖中水妖，可祝月溪却无意间触碰到了上古大能留在湖底的封印，被拉入了湖底的秘境空间。
前来寻她的莫如雪在湖边发现她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莫如雪请来了仙药门门主为其治疗。
虽然仙药门门主号称医仙，能化白骨为血肉，传闻再严重的病症他都能治好。
可祝月溪在那秘境中中的毒，是号称上古奇毒的【幽络锁脉咒】。
毒如其名，这中了【幽络锁脉咒】不会立即死亡，可是经脉却会慢慢被毒性侵染，最后寒毒侵体蚀骨钻心，无药可治。
或者说并不是无药可治。
莫如雪记得那仙药门门主最后所说的话。
“这种毒……整个世界恐怕只有我的师父和万毒谷上一任谷主有可能解开……可惜我师父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仙逝，那万毒谷上一任谷主也早在十年前就被正道斩首……只可惜老夫没有得到时师父真传……”
莫如雪自诩自己心怀正道仁行天下，可她却并不是愚昧之辈。
仙药门门主没有得到真传，没有能力解毒。
而万毒谷老谷主也已经死了。
那整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人有着解毒的能力。
……
此时正值正道和魔教最为敏感的时期。
正道有着四大仙门，魔教恰好也有着三大魔教。
而万毒谷，就是魔教里最被记恨，手段最为残忍，杀孽最重的那一类。
就算当今万毒谷谷主有着治疗办法，但是魔教毕竟是魔教，想要让其帮忙治病……对方的条件多半意味着自己对仙门的背叛。
若是莫如雪自己中毒，哪怕是身死，也绝对不可能对着万毒谷低一点头。
可中毒的是自己的徒弟。
由于修仙的缘故看上去顶多是二十七八的轻熟女，可实际年龄已经是三十有六。
她将襁褓中的祝月溪接回山门时，自己也才十八岁。
说是师徒，可对于莫如雪来说，祝月瑶早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女儿。
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中毒身亡？
她是正道魁首没错，她是心系天下没错，可她也是祝月溪的师父。
心中抱着某种希望，莫如雪开始暗中调查万毒谷的消息。
若是放在以前，魔教素来低调行事，恐怕花再长的时间都很难有着眉目。
可近来正道和魔教之间的摩擦甚至有些被拿在了明面上，跟着这些摩擦的蛛丝马迹，居然真的被莫如雪找到了万毒谷的下落。
也见到了万毒谷的谷主许生。
她有想过直接将这手上无数人命的魔头直接捉拿，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将会和他直接撕破脸皮……通过威逼利诱的形式让他帮自己很难实现。
更别提，有传言说万毒谷谷主真实实力已经突破第九境，来到了传说中的第十境，就等待着正魔开战，自己不一定是他对手。
许生的话还在莫如雪的脑海中回荡。
“莫仙子……你们正道冠冕堂皇之辈多如牛毛，大多只是稍加威逼利诱就能为我所用，你来找我是为何事，我自然清楚。
不必在心中怀疑，也不必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若是我不想让你见我，你就算找上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我，我们开门见山，我能救你徒弟，代价嘛……就是你们临仙宗所有人的一半寿命……”
许生比自己想象中要年轻俊俏，光看面相说是哪个宗门最为意气风发的年轻俊彦都不为过。
可说的话却如同老江湖般字字珠玑。
莫如雪闭上眼睛，试图忘记刚才许生嘲笑自己道貌岸然的话，脑海中又回想起最后一句话。
祝月溪中毒的事情，莫如雪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祝月溪自己都不知道。
“交易内容是牺牲宗门，还是牺牲莫仙子自己的二选一……”
许生说的已经不算隐晦了，甚至对莫如雪这种向来保守的人来说已是极为露骨。
所谓的牺牲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用自己的性命换那么多人的性命，而是……
莫如雪知道自己的姿色，可从来心怀天下未曾心系过任何男子，平时贪图自己或仰慕自己的人也很多，她只觉得那些人太过浅薄。
只是莫如雪没想到，一个魔教教主，到最后脑子里居然还只是想着这些东西。
她又没来由的想起刚才许生凑近自己时，自己闻到的气味，以及对方对着自己耳朵说话传来的酥麻触感……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
虚弱的声线传来，莫如雪才恍然惊醒。
她搅动着手中的中药，看向坐在床上的祝月溪。
“师父是想你病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我看师父居然脸红，还以为师父……”
“你这妮子说什么呢？”莫如雪忍不住打断祝月溪。
莫如雪对自己徒弟素来严厉，见到莫如雪的反应祝月溪忍不住缩了缩脑袋，随后则是一脸疑惑的看向莫如雪。
“我还以为是师父……因为今日的天气太炎热……”
“……”听见这句话的莫如雪手僵住，好几秒之后才调整好状态，端着中药凑近祝月溪。
“可能确实是三伏天的缘故，来吃药吧，觉得身体怎么样了？”
祝月瑶嘟着嘴，也没去怀疑刚才莫如雪的反应，只是张嘴喝着莫如雪喂的中药。
“身体就是和之前一样，那些残留的毒素还在经脉里，导致现在运转灵气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有些阻塞……但是也不至于每天都由师父陪护的程度……”
莫如雪明白这只是中毒前期的表现，吃了这么久的药能做的也就是减缓这毒素蔓延全身的速度。
恐怕过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莫如雪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点。
“无妨，近来临仙宗宗内事务我已经交由长老打理，你这病……师父会继续想办法。”
听见这句话的祝月溪点了点头，只是在莫如雪都看不见的地方，祝月溪的低垂的眸子中有着躲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