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都变弱了几分。

布什在凯文的注视下，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她接受自己刚才做的那些事，但绝对不承认那是自己的问题——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目光落在凯文身上。

这家伙被她一脚踢飞，撞穿三座山，现在靠在岩壁上，表面看着没啥大事，但整个身体就像个布满裂痕的瓷娃娃，碰一下可能就碎了。

“那个……”布什犹豫了一下，“不介意的话，让我试试？”

凯文抬眼看他。

“我没有治愈能力，”她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但这样应该也能行。”

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有过一次经验，这次就从容多了，绝对不会出现敌我不分的情况。

她闭上眼，开始抽取。

以她为中心，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死寂。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所过之处，一切生机尽失。

“嗯……差不多了。”

布什表情古怪地看着手中凝聚的绿色能量球。这大概就是生命的颜色吧。

再抬头看向四周——刚才还郁郁葱葱的大地，此刻死气沉沉，地面发黑，散发出诡异的气息。连天上的云层都受到一丝影响，变得灰蒙蒙的。

“吸狠了。”她小声嘀咕，“一会儿得复原一下……”

目光转向凯文。

那家伙已经麻木了。

布什轻哼一声，小手一扬，把能量球扔过去：“喏，吃了。应该够你恢复，不够我再弄。”

凯文愣住。

他看着怀里这颗蕴含着恐怖生命力的能量球，再看一眼布什——

精致如艺术品般的少女站在死寂的大地中央，身后是蔓延数百米的黑色焦土。她像一位刚刚降临的灭世魔女，随意地把玩着生死之力。

“不够？”布什见他不说话，作势又要蹲下。

“够了！”凯文罕见地加快语速，“足够了……”

他双手捧住能量球，动作小心翼翼。

再来一次？他怕自己的道心会碎。

光是看看四周这片死地就知道了——这不是简单的抽干生命，这是把活土变成了死土。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形成一块冥界土地。

让他想起自己的世界。

那个被外界生物一点点侵蚀的魔法文明世界。它们把赖以生存的土地改造成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就算打退敌人，失去的土地也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这片土地。

原本的生命，再也无法在上面生存。

“快吃啊。”布什催促，“吃完我带你回去。”

她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颗能量球，满是好奇。这可是她第一次搓这玩意儿，效果如何，她比谁都想知道。

之前试过几次——

把一棵小草的生命转移给枯死的大树？效果微乎其微。

反过来，把一棵大树的生命转移给快死的小草？效果惊人！几厘米高的小草蹭蹭长到三四米，连品质都进化了。

但对人……她没试过。

就怕量大撑炸。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绝世高手给普通人传功，承受不住就砰——气球。

持续输入也行，稳。但她不想接触对方，隔空也不行。

凯文盯着能量球，犹豫片刻，一口塞进嘴里。

多疑没用。人家想杀他，动动手指就行。

能量球触到舌头的瞬间，直接化了。

磅礴的生命之力在他体内炸开，流遍四肢百骸。整个人绽放出璀璨的绿色光芒，那些裂痕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真亮啊……”

布什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头。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光对她没影响。

静静等待。

光芒渐弱，里面的身影逐渐清晰。

“……咦？”

布什眨眨眼。

怎么感觉这家伙变帅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调出第一次见凯文的画面：一脸沧桑，眼神疲惫，活脱脱一个三十多的大叔。

再看看现在——

阳光了。精神了。死气沉沉的感觉没了。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那儿，虽然还是那副面瘫脸，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怎么样？”她打趣道，“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凯文活动活动关节，摇头：“没问题。”

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弯腰捡起圣剑。握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高大。神圣。

“果然……”

布什盯着那把剑。

她碰过两次。

第一次是好奇拔出来，没想到那么重，没拿稳直接砸地上了。还没来得及研究，就被抢回去了。

第二次就是刚才，疯魔状态下碰到剑，瞬间清醒。

剑有问题。

而且这家伙，背后肯定也有故事。不然好好的阳光男孩，怎么变成一脸沧桑的大叔？

正想着，突然发现凯文把剑抱紧了。

眼神警惕，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布什：“……”

“行了行了，”她翻个白眼，“谁要你的大宝剑？太丑了，不符合我审美。我喜欢这样的——”

手掌一张，冰蓝色长刀在手中凝聚成型。

她生疏地挥舞两下，趁还没失误赶紧收回去。

“咳咳。你先等着，我把这儿恢复一下。”

不理会凯文疑惑的目光，布什再次把手贴在地上。

死寂的大地瞬间焕发生机。

枯萎的花草重新挺立，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连那些被她吸得半死不活的植物，也在一瞬间恢复了勃勃生机。

三秒不到。

和上次不同，这次她用的是自己的力量。

结果如她所料——越是高级的生命能量，效果越强。她只用了那么一点点，就让这片死地不仅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生机盎然。

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没把自己的生命能量直接输给凯文。不然就能亲眼见识什么叫人体气球了。

“有点多了……”

感受着四周浓郁纯粹的生命气息，布什皱了皱眉。这样下去，这片地区迟早会发生异变。

她重新调整，把多余的生命能量收回。

不多不少，恢复到原来的程度。

这就是她的原则。

不会因为自己破坏了这里，就在恢复时让它变得更好。也不会多做任何补偿。

你可以说她自私。

但布什就是这样。

别人对她好，她不会百倍千倍奉还。别人伤害她，她也不会睚眦必报。

她只做等价的交换。

站在实力的角度，一切都是浮云。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