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脑子里正在不住地乱想。
似乎身边的人对待她都是相当真诚的,哪怕是立场上准确来说应该是情敌的那位鸡翅膀都是以真心相待。
她甚至还在不断相信自己,而自己还在不断欺骗对方。
她身上所携带的欺骗好像是有点太多了。
作为圣女,作为深渊种,作为黄毛勇者之前的养育者,她身上的不能言说的秘密实在是太多,她甚至不能接受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暴露的后果。
说实话,她还真想要不顶着这些面具,就光明正大地和人相处。
先前她在和约书亚单独相处的时候就能有这种洒脱感,她可以不用顾忌自己圣女身份的保密,不用顾及自己在外的小白花形象的保持,只是像是普通朋友这样相互之间沟通,轻松惬意。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把她原本习以为常甚至是当做一种必然结果的欺骗,变成了一种不适应。
她甚至开始真的考虑要不要堂堂正正告诉那位鸡翅膀学姐,告诉她自己是对方的竞争者。
“是那个羽族和你说了些什么吗?”约书亚看着可可莉丝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你不用理会,她要做什么就由着她去做吧,我也没时间去理会这些情情爱爱之间的事情。”
这倒是点醒了可可莉丝,她可不能像是什么骑士决斗一样将自己的目的报出来,如果作为追求者的身份去接近约书亚的话,只会被依旧想念着亡妻的约书亚给疏离。
这算是什么?给了她一个可以将谎言和伪装延续下去的理由吗?
眼看着可可莉丝的脸色似乎没有变得多好,谨遵泽恩主教离开之前留下的,好好照顾可可莉丝教诲的约书亚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有什么地方让可可莉丝感觉到不开心。
最后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件答应了可可莉丝的事情没有做到。
“我之前的事情......”约书亚思考着,似乎正在犹豫从什么地方开始切入,“从我最开始记事开始,我被我的养育者捡到了家中,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在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不准我说出去。”
明显,在开始讲述他自己的故事的时候,旁边可可莉丝的视线重新拉回,思绪也从漫无边际的空洞当中给抽回。
有点像是给小孩子讲睡前童话故事,或许他个人的经历真的能够作为相同作用的平替。
“然后呢?”
可可莉丝看着才讲了一句就住嘴了的黄毛勇者约书亚,眼神当中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烦闷,全是对于断章狗的愤懑。
约书亚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身后的建筑。
那是可可莉丝的家。
可可莉丝到家了。
但是可可莉丝现在可不想要回家。
“约书亚大人,我刚刚才疗伤结束,应该多走动一下才是。”可可莉丝随手指了个方向——那带着些许热闹的外层城区。
意思是让约书亚陪着她去散步,当然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于约书亚故事的求知欲。
约书亚明显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先前的经历能让一个人这样感兴趣。
他不懂,但是他尊重,毕竟他需要在这一位圣女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之前给予尽可能多的照顾。
随着两人停下的步伐再一次开始走动,约书亚口中的故事也开始继续讲述。
“我的养育者,也就是我的母亲,她是个有些魔法造诣的家伙,似乎在整个魔法界乃至帝国当中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嗯?”
可可莉丝听到这样的评价,总感觉无论如何这种评价都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才对。
她,原来也是大人物吗?
不是吧,也不太可能是吧,她怎么能和这些王都爷相提并论呢?
“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却是如此,当时我第一次见到泽恩主教也是在那个时候,泽恩主教来拜访我的母亲,并且似乎与我的母亲相识已久。”
可可莉丝歪了歪脑袋。
不是怎么还有那位红袍大主教的事情?
自己之前就认识到了这种大人物吗?
那自己不是现在应该很有实力吗?再不济也是个小无敌才对。
“当时的泽恩主教还不是圣级魔法师,也没有现在这么......衰老,足够的魔力总量会让魔法师在达到一定年岁之前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躯体活性。”
这句话有两条信息,一个是在第一次见到泽恩主教的时候,也就是他母亲还在的时候距离现在足够久远,一个是泽恩主教的年岁已经不支持她用魔力总量来保持身体的活力了。
“我的母亲总会和泽恩主教聊一些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的东西,但似乎每一次泽恩主教都会相当生气地离开。”
可可莉丝确实是好奇到底是聊了什么东西,能让自己把那位脾气好到没有底线的泽恩主教给气走。
但也没办法,毕竟是黄毛勇者的小时候,她还是五岁的时候才开始注册人类账号,之前的事情还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我和她说我长大以后要当勇者,她似乎是很不高兴。”
可可莉丝点了点头。
这方面的事情她在那黑色日记本上面看到过,身为深渊种的自己再怎么样也是要把约书亚给培养成魔王才对。
其实按照这样的描述的话,约书亚对于这位死于深渊的母亲好像并没有那位亡妻那样严重,自己身份暴露说不定还能活。
自己这个深渊种,还是从来没当过妈带过娃的家伙,能在初次带娃的时候做得多好?
可是接下来约书亚的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的妄想。
“她说做勇者太累了,太危险了,只需要我健健康康长大,深渊侵蚀亦或者是天灾人祸,她全都会帮我挡下来,因为她把我捡了回来,她是我的母亲。”
可可莉丝的嘴角抽了抽。
看吧,果然第一次当妈的人就不会带孩子,说点话都没轻没重的。
按照这个说法的话,要是自己哪一天暴露身份的话......
好像会死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