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青梅竹马,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里就是青梅竹马了?那咱俩从小学就认识岂不也是青梅竹马?”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什么时候不行,非得下雨天出来!”

“我都说了我带伞了带伞了,他TM非要打一把伞,整得老子半边衣服都湿透了,鞋子还进水了!”

“还有那玫瑰,我都不想多说,闻着一股馊味,快给我熏吐了都。”

“还非看什么恐怖片,真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啊,要不是以前我和你看过那部片子,知道哪里有吓人的,还真就着了他的道!”

晚上七点,雨还在哗哗地下。

路边的一家烧烤店内,少女喝得脸蛋通红,酒意浓浓,整个人半趴在沾着油渍的矮木桌上,一只手攥着一瓶啤酒,慷慨激昂地抱怨着。

她是真的醉了。

脸颊烫得像熟透的桃子,疲惫的眼尾还泛着一圈淡淡的湿红,尽管语气中充满了火气,可在对面的江年看来,倒更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就有一只猫,是他在家乡的夜市花了二十块钱套中的。

小猫的头顶上有搓奶白色还夹着点灰的毛,远远看去,就像是在给人竖中指,简直丑的牛逼,江年当时一眼就相中了它。

同时它还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做......

“歪,江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酒瓶轻轻磕在桌面上的脆响,把他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江年抬眼望去,才发现化着淡妆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吐槽,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又气又怨地瞪着他。

话说她的假睫毛是不是歪了?

“我听着呢,你说。”江年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萧矜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还说什么啊我,抱怨这么多,明天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在他面前演戏?”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她仰头喝掉瓶里最后一口啤酒,随手把空罐丢到一边,单手托腮,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江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变成女生也就算了,还被那啥女神给坑了,说什么让我当好陆明桡的小青梅,不能让他看出不对劲,不然就不让我变回去,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一个大男人,天天想着法儿在别的男人面前扮乖扮可爱,这叫什么事儿啊......”

萧矜雨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感冒了。

江年看着颓废的好兄弟,默默咬了口单饼卷烤青椒,试探性的安慰道:“往好处想,至少,你还叫小金鱼?”

“是萧矜雨,不是小金鱼,说了不许叫我小名!”

“至少你还活着。”

“你非要提醒我被车创飞躺床上当了半年植物人然后嗝屁的事儿吗?”

“至少你还有系统。”

“谁家好人系统奖励是加颜值加罩杯啊,给点钱我也认了啊,还有你知道女生的女乃子有多重吗!”

江年不说话了。

这不行那不行的,要不是看在你现在是个娘们儿的份上,老子早他妈邦邦两拳上去了。

少女却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我?”

“没有。”

“唉~怎么这样呀江年哥哥~”

萧矜雨才不信呢,她多了解江年啊,舔了舔嘴唇,对好兄弟抛了个又娇又媚的媚眼:“人家这么可爱,你好意思对人家动手吗?”

江年站起身:“我先走了。”

“卧槽别!”

你妹的,钱还没付呢!

萧矜雨秒认怂,赶忙拽住江年的裤脚,直到红着脸喊了声爸爸才让他心满意足地坐了回来。

“切,真没意思。”

萧矜雨悻悻地撇了撇嘴,视线却又不由自主的飘回他身上,指尖轻轻绕着一缕发丝,随口问道:“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这西装多少钱买的?”

别说还挺好看。

江年这一米八五的个子配上那恰到好处的肌肉,再穿上这身西装,看起来居然还真像个人。

当然她是必不可能承认的。

“租的,到时候要还的。”

江年回答的十分坦诚:“颁奖典礼后我就直接来找你了,没来得及换。”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穿上这身衣服还蛮帅的,说实话有点像彭于晏,正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把这件西装买下来,到时候还能发个朋友圈装装逼啥的。

颁奖典礼啊......

萧矜雨沉默了几秒,手指悄悄攥紧了裙角,声音轻了些:“你是不是还挺忙的?”

“不忙。”

依旧是很简短的回答。

江年这家伙永远惜字如金,明明脑子里想了很多,最后吐出来的还是那么几个字。

在那之后过了好几秒。

大概是醉意慢慢涌上来的缘故,萧矜雨视线渐渐模糊,她望着低头认真吃烤串的江年,忽然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句骗子。

骗子,就是骗子。

明明有那么多的事要忙,正当红的职业选手,联赛冠军,FMVP......赛场需要他,战队需要他,队友需要他,那么多的粉丝也都需要他。

可他还是来了,来陪她,哪怕只是一顿算不上好吃的烧烤。

哇蕾姆了蕾姆了!

萧矜雨心说好兄弟一辈子,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反正她现在长得这么好看,大不了就忽悠那些单纯的萧楚男去嘛,还能缺了钱花?

“你刚刚说什么?”

江年眉梢微挑,没听清她的嘀咕。

“我说......不是江年你特么养鱼呢,喝这么点够干嘛的?”

“我明天要训练。”

“放屁吧你,你昨天不刚放假吗,真当我不关注这些啊!”

萧矜雨瞪他:“快点的。”

江年嘴角一抽,没辙了,只能乖乖给自己倒满。

“这才对呀!”

萧矜雨晃悠悠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语气却依旧嚣张:“那个啥,我去上个厕所,等回来我们再战!”

“还喝?”

“不然呢?”

“你回不去宿舍了。”

“这话说的,宿舍哪有喝酒重要!”

“你.....算了,我扶你去。”

“不用,我又没醉。”

抛下这句话后,萧矜雨就踉踉跄跄地找卫生间去了。

江年看着她虚浮得快要飘起来的脚步,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一样,实在很担心这货一个不稳直接栽进坑里。

她以前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但她现在是蹲着上厕所了,怎么也比站着稳当吧?

回头找个机会问问她。

等待小金鱼上厕所的时间里,江年也没什么事可做,就这么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雨点砸在遮雨板上,发出框框当当的脆响。

他没喝太多,所以这会儿脑子还算清醒。

然而清醒是有后果的。

他一闭眼,眼前就全是刚才萧矜雨朝他抛来的那个媚眼。

倒也没啥特别的原因,且不说他刚分手不久,多少还是受了那么点情伤,况且他也没饥不择食到会对好兄弟产生什么生理上或心理上的反应的程度。

尽管兄弟真的很香。

但再香也是他兄弟,一想到是兄弟就索然无味了。

江年就是单纯觉得——

这么一张又甜又软、可爱到犯规的脸底下,怎么会装着自家兄弟那个一周七发、能把自己录晕的肮脏灵魂?

那什么女神也不觉得别扭?

可是性别会变,外表会变,眼神却不会变。

她就是萧矜雨。

不过江年之所以这么笃定,更多还是因为一周前萧矜雨找上他时,说了些只有他们才会知道的事情......比如初中晚自习偷偷拿手机比谁网站多之类的。

他妈的淦!

那他之前在病房里,对着她尸体哭得死去活来的算什么?!

还好她不知道这事。

话说金鱼怎么还不回来。

就算是女生,上厕所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江年的眉头轻轻皱起,正纠结着要不要掏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就看见两个男人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从他桌前走了过去。

“卧槽,为什么会有女的在男厕所抽烟?!”

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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