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从爷爷手里接过了庞大的商业帝国,并将规模进一步地扩大,是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家。
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夏稚可以说是万般受宠,她的父母从小就给了她最好的生活和保护,她就像高塔底纯白的公主一样,没见过人间的险恶,没有必要见到那些险恶。
当然,这并不是说夏稚是一个傻瓜,恰恰相反,她也接受着最好的教育,但是父母并不强迫她去继承这份事业,反而给了她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
夏稚选择了钢琴,于是父母给了她最好的培养,让她从小参加各种大赛,成为了国际上有名的钢琴天才。
夏稚从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因为她的人生也自然会是幸福而美满的,未来她或许会成为赫赫有名的钢琴大家……
直到一场意外的发生,他父母的私人飞机在飞往国外的时候遇难了,年仅16岁的夏稚成为了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唯一继承人。
她并不懂商业,本打算带着身上的股份做个甩手掌柜,但她在父母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里记录着她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其中有她刚出生的照片,有她第一次弹钢琴时的照片,也有她拿下奖项对着父母微笑的照片……
日记里清楚地写着,虽然自己的女儿喜欢钢琴,而不是选择继承公司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但是他们会尊重女儿的选择。
那个小小的本子里,除了照片以外并无其他长篇大论,几乎每天都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或者一段话。
没有描绘事业,没有讲述雄心,里面的每一句话都记录着夏稚现在叫做发生的事情,让这一本小本子在夏稚手中重如千斤。
虽然平时的日常里她就已经知道了父母对她的爱,但是没有什么比一样死后留下的遗物所能带来的冲击力更强的了。
那个时候她突然头脑一热,热血上涌,决定回家继承父母的公司,毕竟这曾是他们最爱的事业。
从小的优质教育让她并不笨,反而很聪明,所以她有自信继续这份父母留下的事业。
但是这种事情不是聪明就可以做得到的,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面对各路的商业老油子,结果自不必多说。
夏稚很快就被架空了,手下的权力被分食一空,哪怕她拼尽全力的想要拉拢盟友做出抵抗,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有能力帮助她的人都巴不得把她吞并掉。
她看着父母留下的公司马上就要名存实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只能强撑着做自己最后的努力。
这个时候转折点来了,从她爷爷时代就一直帮助他家的老管家,给她出了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主意,虽然这一招会让公司的规模直线缩水,但是至少能保住名头。
夏稚真的不想如此,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便实施了老管家出的计划。
但实际上,她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绝望的计划,也只是别人的圈套而已,就连他唯一信任的老管家,也早就被对方买通了。
这一次打击非常大,她短时间内失去了所有可以对抗别人的手段,能看着父母留给他的财产被那些野狗吞噬一空。
而更大的打击便是老管家的背叛,失去了所有家人的她,一直把老管家当做自己最后的家人,却没想到,正是她唯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
就这样,被打击的一蹶不振的夏稚,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带着最后的股份离开了公司里的竞争,变成了完全不出门的蜗居族。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又一天,饿了点外卖,家里脏了就叫家政来收拾,慢慢地忘掉了所有和人际交往有关的事情,直到不久之前,有人希望收购他手里的股份。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社交能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面对女性还能磕磕巴巴的说几句话,面对男性的时候,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是熟人的话,或许她的交流更好一些,但是很遗憾,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熟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
那一天,她把自己裹在小被子里哭,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天又一天的腐烂,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察觉到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夏稚在后面的日子里经常会流泪,也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寻求改变,但是很多时候连一个头都没开出来,就已经放弃了。
她就这样清醒地感觉着自己一点一点的烂掉,在自我否定与折磨中自甘堕落。
直到她又一次看到了父母的遗物,那本日记,看着这上面的记录照片彻底下定决心。
哪怕没有能力抢与父母曾经的东西,她至少也要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地活着,而不是像现在如此变成一摊烂泥。
烂到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她是夏稚。
下定决心之后,她扔掉安眠药开始调整作息,撇掉小刀片来用运动填充自己空缺的内心,也想要与人交流来恢复自己的社交能力……
第一步只是简单的说话就好了,对象完全可以是外卖小哥。
然后夏稚就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平时她都是关上门让外卖放到门口的,这一次开门之后,看着面前微笑服务的外卖小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就像是卡在了嗓子里一样,根本发不出来。
当对方把外卖递过来的时候,她根本不敢接过,反而是害怕的后退了好多步,最后是善解人意的外卖小哥伸手把外卖放到了门口的地上,临走时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这个时候夏稚才发现自己病的有多严重,即便是面对来做家政的大婶,她拼尽全力,也才只能一口气说出两个字……
她想要改变,但却发现改变实在是太难了,每次遇见陌生人都会有一种窒息感,让她说不出话来,明明说话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才对……
于是她只能另辟蹊径,陌生人不可以的话,熟人不就可以了吗?
于是她鼓起勇气在离自己住处最近的大学发布了这条兼职,希望能找一个人来照顾自己,而自己也能在被照顾的途中和对方交流,慢慢的恢复自己的语言系统……
而之所以是大学,一是因为她觉得大学生不会有那么多坏心思,二是和同龄人交流无疑会更轻松一些。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忘了在招聘条件上写性别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