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支撑身体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她重新摔躺回地上,双手按着肚子,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神一点点失去光泽。
胃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反复绞拧,酸水不住往上涌,就连咽口水都牵扯着一阵刺痛。
饿……
好饿啊。
好想吃东西,什么都好。
想到这里,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把头转向陈雅那边,望向正在扫地的圆思思。
她有些后悔,当初圆思思把盒饭分给她时,她硬撑着面子没吃。如果现在圆思思能分给她一点吃的就好了。
正低头扫地的圆思思,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见林与夕直直地盯着自己,她身子一僵,又迅速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扫地。
见状,林与夕也转回头,继续望着天花板。她也明白,用这种带着哀求与渴望的眼神盯着别人,除了丢人以外,并没有什么用。
渐渐地,两人打扫的位置离她越来越近。扫到她这里时,见她躺在地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陈雅摆了摆手,一人抬着她的肩,一人抬着她的脚,把她挪到了一边。
这一幕十分熟练,仿佛已经上演过无数次。原因很简单,这种事本就发生过很多次:陈雅打扫到她这里时,有时会出言嘲讽,让她挪位置,可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总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难对方。
然后两人就会直接把她挪开,如果陈雅那时还在嘲讽,她被挪开后还会重新躺回原地。
闹得厉害时,林与夕还会非要等陈雅道歉才肯离开。两人打扫卫生不敢留下脏污,到最后陈雅总会妥协道歉——实在拿她没办法。
谁也没真的动过手,这里是领主的地盘,她们不敢。也不敢用扫把弄脏她的衣服逼她走,毕竟她们的衣服本就由陈雅和圆思思清洗,就连“宠物”的衣物也要洗,所以两人不会给自己多添麻烦。最后陈雅也被她搞得没脾气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林与夕还能每天吃饱饭的时候才有的底气。也只有那时,她才硬气得起来。换成现在,就算陈雅嘲讽她、把她挪开,她大概也没力气做出任何反应。
可奇怪的是,她如今落魄成这样,以陈雅的性子,本该当着圆思思的面狠狠嘲笑她才对,可此刻她只是沉默地把她挪开。
她想不明白。是觉得她太可怜,连嘲讽的兴致都没了吗?
还是已经彻底瞧不上她,连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觉得多余?
她不知道。
两人打扫完卫生,关上灯便离开了,黑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静静躺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几分钟后,才勉强从地板上撑起身子,朝厨房的方向挪去。
多灌点水进肚子里,应该就不饿了。
?
快走到厨房时,她忽然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这边走来。
“那个……你看起来好像很饿的样子,我这里有吃的,你要吗?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我就给你。”
开口的是圆思思。听见有吃的,她激动地咽了咽口水,饿到恍惚的她,根本没注意到圆思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
“愿意,我愿意帮你。”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却又带着迫不及待的急切,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想,只想快点吃到东西。
见她下意识抓住自己手的模样,圆思思轻轻笑了笑。
“那好,你跟我来吧。”
圆思思顺势牵着她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被握住手的她乖乖跟在后面,没有丝毫反抗,迟钝的脑子里只剩下吃的,完全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进了房间,圆思思左右看了看,轻轻把门关上。而她一眼就看清了房间的布局。
房间不算大,里面摆着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还有一张足以睡下两个人的白色大床,地上放着一盆干净的水。
还没来得及生出羡慕,她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床头柜上的两个白色饭团上,控制不住地咽着口水。
“那个……你现在很饿吗?”圆思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唔——”
耳边温热的气息与声音让她微微一惊,身子轻轻一颤,才把视线从饭团上挪开,转头看向圆思思。
“嗯……我真的很饿,现在能先给我吃一点吗?”她望着圆思思,眼神与声音里全是渴求。
“……嗯,那好吧,我先给你一点。”圆思思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样子,沉默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转身朝那两个饭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