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林巧珂，一直盯着她，想找破绽。
另一个希代子，手里在转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让她后背发毛。
至于会谈，那些高层在圆桌前争论着什么“魔力诱饵频发”、“财阀安全协议”、“协会资源分配”之类的话题。
长篇大论，专业术语，很无聊，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下意识地往叶诗雨身边靠了靠。
“青雨兰。”
叶诗雨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在...”
“你在走神。”叶诗雨侧过头，翡翠色的眼睛盯着她，“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别的地方。”
青仇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办法辩解，因为叶诗雨说的是事实。
“抱歉...”
“不用道歉。”叶诗雨侧过头看她，“但如果你一直这样，等会儿真出什么事，你会反应不过来。”
“不，我没事的...”
叶诗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将手放在了青仇的手背上。
“如果害怕的话，就牵着我的手吧。”
“...”青仇愣了几秒，随即答应，“好。”
叶诗雨微微一笑，主动握住了青仇的手。
不知为何，在她主动牵手的时候，好像真的起了作用。
青仇不再心慌，是心理作用？亦或者是叶诗雨那所谓的体质？
但反正...她现在没那么怕了。
“不管你在害怕什么，但眼下，你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保护我。”
她顿了顿，接着开口：
“其他事，等会谈结束再说。”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抚，但青仇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叶诗雨知道她在隐瞒什么，只是暂时不问。
等会谈结束，她一定会问清楚。
青仇心里一紧，但还是点头。
“...我知道了。”
“乖。”
叶诗雨松开手，又立马伸过来。
这次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捏了捏青仇的脸颊。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叶、叶小姐？”
青仇整个人僵住，脸瞬间涨红。
“嗯？”叶诗雨转过头，表情一脸好奇，“怎么了？”
“您刚才...”
“刚才？”叶诗雨歪了歪头，“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好，想让你放松一点。”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
青仇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话咽回去，默默低下头。
周围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神里闪过各种情绪。
好奇、惊讶、甚至还有“果然是这样”的笑容。
当然，一直盯着青仇的林巧珂也看见了。
她坐在对面，双手死死攥着裙摆，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里是魔女会谈，周围全是协会高层和财阀代表，她不能失态。
要是青仇也在她身边的话，她也可以这样子...
就在这时，圆桌那边的讨论声忽然大了起来。
“...我再说一次，现在的结界强度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协会高级技术顾问的牌子。
他站起来，举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结界结构图。
“数十个A级魔法少女联合构建，每天三次全面检查，魔力流动监控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自信，“我不认为有任何组织有能力突破这样的防御。”
“可魔力诱饵事件已经证明，对方掌握着我们不了解的技术。”
反驳他的是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女人，叶家代表团的成员。
“高纯度魔力诱饵、干扰探测仪、专门克制元素魔法的怪物...”
“这说明对方对我们的体系了如指掌。”
“所以呢？”技术顾问冷笑，“难道就因为对方了解我们，我们就该自己吓自己？”
“这叫风险评估，未雨绸缪。”
“风险？呵，你知道现在的结界有多坚固吗？”
技术顾问调出另一个画面，是结界的实时数据。
“别说突破了，就连靠近都会被魔力反噬——”
话音未落。
轰——
爆炸声从会场外传来。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
轰！轰！轰——！
整个大厅剧烈摇晃，水晶灯疯狂摆动，灯光忽明忽灭。
惊呼声四起，有人从椅子上摔下来，有人抱头蹲下，还有人直接尖叫起来。
青仇瞬间起身，一把将叶诗雨护在身后，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警惕的光。
她没开魔力视觉，但这里出现的动静很明显...
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就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结界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光膜，在一瞬间碎成了千万片。
“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
“安保！魔法少女！快——！”
混乱中，协会高层们还算镇定，几个A级魔法少女已经冲到会场入口，开始组织防御。
但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为结界真的破了。
那个技术顾问脸色惨白，手里的平板电脑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时，这位技术顾问忽然回想起了，昨晚晚宴的时候，某位A级魔法少女上报的内容：
“叶家大小姐身边的新人，说通过魔法察觉到了结界正在被侵蚀，劳烦再次检查一遍。”
然后，他随便看了眼，“一切正常”，驳回了。
“只是区区B级...怎么会...”
青仇没时间理这个正跪坐在地上，自我怀疑的家伙。
她紧紧护着叶诗雨，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林巧珂被林父和保镖围在中间，正慌张地四处张望。
希代子...不见了。
刚才还坐在第五排的黑发少女，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雨兰。”叶诗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平静，“带我离开这里。”
“是。”
青仇拉住叶诗雨的手腕，准备往侧面的紧急出口移动。
但还没迈出两步，会场的大门突然被砸开了。
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烟中，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浮现。
有人看到，并惊呼：
“人型？A级魔物？！”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
话没说完，影子从烟尘里走出来。
待到烟尘消散，所有人才发现，那并不是魔物...
是真正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长发披肩，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红色的眼睛。
她手里没拿武器，只是随意地站着，但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冰冷、危险、令人窒息...
“晚上好，各位。”女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世界】的执行者，代号SK。”
她顿了顿，深红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圆桌中央那个全息投影的男人身上。
“协会的会长，有关今天的会谈...我想临时加一个议题。”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会场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数十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雾气所过之处，灯光熄灭，仪器失灵，连魔法少女们身上的魔力光晕都黯淡下去。
“这个议题很简单。”
SK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
“旧世界的秩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