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上光市郊外废弃工厂
高老板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轻松,他有想象过对方放出灾厄拦截这颗子弹,但他从没料到,这家伙徒手握住了子弹。
“怪物……”
他不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刚刚那颗子弹已经是他的王牌,在以前,它甚至能轻松贯穿数道合金大门,还能依靠旋转产生的高温熔断它们。
自那次毁灭研究所的天灾之后,靠着这极端的攻击,他稳坐帮派头领的位置。
眼见前方的身影就要来到他的面前,高老板完全不想和他对抗,转身就要逃跑。
一根顶端被磨尖的钢筋被凛真拿起,它为什么被磨尖,两人心知肚明,他随即朝高老板的位置用力抛出。
无心攻击的高老板被这根钢筋扎穿脚踝,暂时失去了快速移动的能力。
“该死……你别逼我!”高老板倒在地上,冷汗直冒。
“……”
依然没有回复,高老板被诡异的沉默整得有些精神失常。
“真以为我坐上这个位置,除了攻击就没有其他手段了?”他擦了擦汗,看起来下定了决心。
面前的情况,使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场景,那场毁天灭地的天灾,几乎摧毁了整座上光市。
那时的他还是个无业游民,在奔跑时不小心被工地上的废铁堆埋住身体,看到冲天的火光,根本无处躲避。
脑中对社会的怨恨,对求生的渴望,以及一块砸在他头上的源晶,使他在恍惚间看到了类似于天堂的地方,但又比想象中要黯淡得多。
随后他就与这些钢铁建立了奇妙的联系。
除了凝聚一颗超级子弹,他在此之前首先学会了绝对能够保住自己性命的绝招。
高老板心一横,工厂内,废弃建筑群中,所有的金属聚集在他身边,一点点拼接,接着压缩,最后形成密不透风的金属密室,将高老板罩住。
尽管他无法操纵如此之多的金属战斗,但在范围内把他死死保护住,还是绰绰有余。
“这道壁垒,连毁灭城市的天灾都能抵御,无论是炸药还是导弹,全都没用,虽然空气无法流通,但在此之前,我的手下会先撕碎你。”他嚣张地笑了起来,虽然声音无法传出去,但说出这句话依然让他感到胜券在握。
凛真缓缓走到壁垒的面前。
……
“好了,虽然不得已用出了这招,精神有些损伤,但当务之急是赶紧联系手下。”高老板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手下发送消息。
“咔嚓”
“咔嚓”
金属被扭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老板怔住了,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去看。
凛真用左手活生生撕开这道壁垒,原本致密的金属在被触碰后全部解体。
“不准逃。”
强有力的右手伸进被撕开的大口,抓起高老板的衣领,将他拉出壁垒。
不远处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深渊般令人恐惧的漆黑头发,一半陷入黑暗的脸庞,以及蓄势待发的左拳。
“不,不要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高老板高声求饶,恐惧的情感不断涌上大脑,他甚至在心里明白自己说的都是空话。
迎接他的,是怒意拉满的拳头,高老板的脸被一拳打歪。
又是一拳,他的大脑陷入短暂的停滞,嗡鸣声充斥耳朵。
最后一拳打出,高老板彻底晕厥,凛真又补了几拳,这才将他放下来。
“接下来交给你了,黑月。”凛真深吸一口气,叫出建筑背后的黑月。
“知道了。”黑月将怀中抱着的露西递给凛真,自己冷着脸走向高老板。
“为什么……要来救我,明明……直接走掉就好的。”露西身上到处都贴着药膏,手上脚上还缠着绷带。
“先去医院。”
背起露西,凛真马不停蹄地朝医院方向奔跑,他的身后的废弃工厂内电弧窜动,耀眼的雷光充斥天际。
感受着凛真背部传来的温暖,露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医生,情况怎么样?”
“患者身上到处都有被殴打的伤势,13处肋骨骨折,内脏破损,不过,因为你来得比较早,出血暂时抑制住了,需要住院观察。”
“……好的,结算费用吧。”
看着空旷的走廊,凛真脱力似地坐在长椅上。
“源晶……”他喃喃着。
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他拿起高老板尚未关闭的手机,翻看上面的聊天记录。
[高大哥,到地方了,怎么没人啊]
凛真缓缓敲字。
[已经没事了]
[那源晶搞到手了吗?听说附近的锡罗集团已经把剩下的13颗源晶都拿到了,还要跟百环群岛那边交易,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搞到了,等我吩咐]
百环群岛,不就是「暴风使」占据的岛屿吗,他们要这些源晶做什么?
“我们伟大的组织,「真凛之眼」,要让所有人成为灾厄从者!”黑月之前的话语涌入脑海。
原来是这样。
事情逐渐从偏离的轨道拉回,两条看似不相关的线开始交织在一起,使凛真再一次陷入犹豫。
他应该参与这场纷争吗?
自己从头到尾,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的记忆不知怎么了,只能回想起三个月内的事,而这三个月内绝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平稳的度过。
有一份刚找的线上工作,以及还算舒适的房子,工资收入能养活自己。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写照,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不好。
但是,但是啊……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只有三个月内的记忆,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有了工作,明明没有具体回忆,却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房子,还能拿出钥匙。
这些疑问,明明以前都从来不会出现的,正是因为顾管家的那块表,让凛真意识到了世界对他的欺骗。
凛真思索着,露西的遭遇使他对世界有了别的看法。
“当时明显有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奇特的事情发生了,但我却记不住。”他喃喃着,看向自己的左手。
如果对记忆动手脚的是灾厄,那自己的左手就能够消除,但,该怎么消除呢?
说起记忆,不管怎样,从物理层面看,是储存在大脑里的。
他喃喃道:“只要我掀开自己的头骨,把左手伸进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