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军用运输机
灭亡的时刻就要来临。
无穷无尽的电弧在天际窜动,似要融毁一切,凛真看着窗外末日一般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在生命最后,一起握个手吧。”
……
……
“如此完美的命运之劫,怎么可能失效,到底是谁,谁在改变命运的轨迹!?”男子抓着自己暗金色的头发,目眦欲裂。
“请冷静一点,阿姆拉长官,一定还有操作的余地。”下属急忙上前拉住阿姆拉。
“啊……你说的对,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现在一切都会结束。”阿姆拉从癫狂的状态瞬间冷静,一边用手指翻着硬币,一边紧紧地盯着遥远天空中的那片雷暴区。
“再用一次,虽然有点超乎预料,但还在掌握,只要再一次操弄命运……”阿姆拉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金色的瞳孔覆盖上禁忌的血十字。
原本偏离的灭亡之线,被他重新拉回正轨,灾厄因子疯狂的跃动,不停变幻,如同蝴蝶振翅一般,通过对现在的改变,影响未来的走向,这就是「命运」的灾厄。
作为古往今来一切灾难的隐形推动力,「命运」一词的重量要远比其本身沉重得多,作为它的从者,阿姆拉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天灾侧从者之一。
……
“你们的死局已经注定,不用再惺惺作态了。”黑月看着凛真的左手,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动作。
伴随着秒针最后一次转动,突然间,狂涌的雷暴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从天地间骤然浮现。那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灭亡曲奏响了,就让我们一同步入新世界吧。”黑月将手抬起,天地间所有的灾厄因子被她激活,这些因子按照黑月的意志显化,表达出毁灭一切的雷霆。
运输机在这极端的雷击中显得如此脆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每一道闪电都如同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它的身上,机身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狂躁的雷电沿着合金表皮蔓延,沿途的所有人全部化为焦炭,惨叫声不绝于耳。
暗色合金在如此强烈的能量冲击下,被融成了耀眼的花火。这些花火如同流星一般,在阴云中急速坠落,形成了一道壮观而又可怕的景象。
“这……这是,「雷击」!?”钟镇看着被熔断的飞机,神情惊骇,还没来得及出手,无尽的电弧就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仅仅一瞬间,方圆百里,十架飞机被尽数击落,化为遥远天际中的流星雨,蓝白色的闪电如同巨蛇在黑色世界翻滚,象征着无法被更改的命运。
4月6日8点30分,所有人,全部死亡。
……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我要的未来!”阿姆拉按着脸狂笑起来,他眼中的未来尽数浮现。
命运的线已经连通,没有意外的话,未来一定会照着他所见的发展。
因为他最大限度的催动灾厄因子,所以这次的未来绝对不可能被更改,这就是「强制力」,世界会为了这次的未来修正一切不合理的事物。
“最后,让我再看一次胜利的景象吧。”阿姆拉擦干嘴角的血渍,瞳孔的血十字再一次出现,未来的画面化为一个屏幕供他观看。
嗯?
一只左手,自屏幕的后面缓缓浮现。
它怎么出现,何时出现,为什么出现,阿姆拉一概不知,因为根本无法理解。
这只手静静的出现在屏幕的后方,握住了虚幻的未来。
“喂……等等,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在他恐惧的眼神中,这只左手将象征着未来的屏幕捏成了碎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姆拉的左眼球应声爆裂,他癫狂的哀嚎起来。
……
4月6日8点29分
看着凛真伸出的左手,黑月犹豫再三,最后选择握住。
没有特别的理由,仅仅对于同为将死之人而流露出的同病相怜。
“然后呢?你又想干什么?”
“没有了,就这么握着吧。”凛真看着黑月的脸,平静地笑了。
“喂,你这样盯着,是个正常人都会骂你笨蛋哦。”
“你以前没跟别人握过手吗?”
听着凛真的话,黑月陷入沉思。
……
回忆里,冰冷的月光下,一名金发男人曾站在她面前,这么问过她:
“名字?”
“不记得了。”
“有意思,这究竟是成为「雷击」从者的前提,还是代价呢……”
他的瞳孔里似乎有淡淡的黄金正十字闪烁着微光。
“嗯……决定了,你以后就叫黑月。”
“黑……月?”
“纠结这个没有意义,因为只是随性而作,至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可要多多指教喽。”
他将本来握紧的手松开,伴随链条垂下的声音,一个倒悬的黑色十字在月光下摇晃。
在看到的一瞬间,黑月的大脑顿时陷入宕机,与其说是有什么被篡改了,更像是将她的心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老实说,我跟她完全不对付,但有了这个东西倒确实方便不少。”
像是在喃喃自语,片刻后,他转过头。
“怕死吗?”
“不知道……”
“愿意加入我们吗?”
“不知道……”
无论什么问题,黑月的大脑如同被上锁般陷入未知的泥潭。
“哈哈……这样就好,果然有用,这就是足以与「全知」相抗衡的力量么……”
最后,阿姆拉递过来一只手。
“欢迎来到「真凛之眼」,「雷击」的从者。”
……
“以前吗,我不知道……但是,又好像知道一点……唔……!!!”
话没落下,黑月便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突然被塞了一大堆东西,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难受,这些突然苏醒的记忆与感受,本就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你没事吧?”
“抱歉,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唐突。”
“唐突?”
“我能……再握久一点吗?”
听着黑月的话,凛真感到有些诧异。
难道是左手生效了?可是她看起来并不像恢复正常的样子。
此时的黑月不知道,一只左手,将她身上必死的命运抹除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飞机上的所有人。
“我现在……算是开心吗……”黑月用右手摸着脸。
“当然,你现在可是在笑哦。”
我在……笑……?
黑月怎么样没想到,自己也有情不自禁微笑的一天。
“总感觉,很畅快,倒是理解了不少事情。”
凛真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黑月,心里松了口气。
呼……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应该没什么事了。
“总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的生命并不廉价,一定要好好珍惜。”
“珍惜生命么,我会谨记你的话。”
“你怎么一直不回来。”白枫拿着不知名抱枕,站在凛真的旁边。
“嗯……感觉你身边灾厄更少了,好舒服……”她把抱枕放到凛真的腿上,躺上去睡了起来。
“那个,凛真,我能摸摸她么?”
“你如果想做什么事情,不用顾及旁人的意见,直接去做就好了。”凛真如释重负般把白枫抱起递给黑月。
“这个小朋友,好可爱……”黑月不停地揉搓白枫的脸颊。
“唔姆……不要揉我……”白枫反抗着,但完全抵不过黑月的攻势。
“不介意的话,我能和你同行吗?”
凛真挑了挑眉:“同行是指?”
“你有自己的队伍吗?”
“严格来说,还没有。”
“这么说,那我就是凛真小队的第一个队员了。”
因为组织的任务失败了,自己身上的洗脑也被解除,所以选择投靠最近的势力,这么想的话……大概能解释得通了。
“如果真的是想找一个靠谱点的队伍,还有很多哦?”
“没关系,嗯……倒不如说,请让我加入你的队伍吧,凛真老大。”
感受着黑月诚挚的眼神,凛真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那就……欢迎您加入?”
……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阿姆拉捂着自己的左眼,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下属惊慌失措,连忙扶起阿姆拉。
“去,去「真凛之眼」,跟其他六使联系。”
“长官,我应该怎么说?”
阿姆拉松开捂着眼睛的手,缓缓捋着头发,眼眶溢出的血液被当成发胶,为他暗金色的头发增添一抹疯狂。
“你就说,有个会颠覆我们计划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