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少女趴在石桌上,香瓜被压迫而形变,白净的五指拢着一只瓷碗,白皙的面庞因为酒水绯红,左眼下的泪痣清晰可见,狐媚的眼睛里尽是郁闷。
她正是溪山门的大师姐,南阳学院的外聘教师,姬千凛。
自从上次惹得姬兰若生气,姬千凛便被自己的娘亲关了禁闭,每天就只能与酒坛子为伴。
距离上次被关禁闭有多少年了?
姬兰若一直很疼爱自己,上次关禁闭,还是她年轻气盛,不顾自身安危外出闯荡,而被姬兰若关了禁闭。
那个时候,她既不不知道江湖险恶,还迷恋风花雪月的话本,想想好像才二十多岁。
现在她都已经四百来岁,在南阳学院当外聘教师,作为南阳学院与溪山门之间的纽带,承担着宗门大师姐的事务,同时也不再天真无邪却相信那些连讨论都不需要讨论的垃圾话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想起在母亲膝下学习,在她的怀里听外面世界的逸闻。
娘亲是爱我的,正因为这样,姬千凛越想越气。
那个男人居然能引得娘亲如此大怒,竟能让姬兰若关她禁闭!
明明当年教会她不要耽于男色,不要随便相信其他人的话,但是为什么今天她的母亲会变成这副摸样?
本来姬千凛对丁南多是欣赏。
毕竟像丁南那样悟性奇佳的苗子少之又少,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而且能够好好学习不为外物所诱惑,主打一个完美的研究人员。
南阳学院散修圣地,不管去留。
基于南阳学院这般开放的理念,许多小宗门联盟围绕着南阳学院形成了松散的联盟。
溪山门虽有渡劫期,却不是什么大宗大派,整个宗门也就两百多号人,也在这些小宗门里。
姬千凛有着想要吸纳丁南的想法,预定在丁南前往南阳学院学习之际,邀请他加入溪山门。
可是现在,姬千凛得重新考虑了。
她渐渐感觉这个男孩是不是什么大能夺舍的玩意,比如说什么域外天魔之类的存在。
不然,一直疼爱她的娘亲又怎么会被这个可恶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决计不能让丁南那个邪淫的混蛋进入溪山门!
可她在门主母亲面前,既没有力量,有没有权利,该怎么办呢?
“吨吨吨!“姬千凛喝着酒,白皙的双颊通红,心中甚是憋闷。
“大师姐,您今天份的食材。”一位翠竹峰的女弟子双手提着菜篮子喘息着登上了思过崖。
她身材娇小,胸前完全没有发育。
来了思过崖,不论是谁,都要自己做饭,如果思过时间长,还得自己种蔬菜和养殖食用灵兽,接受宗门长老的思想教育。
这个规定是当年溪山门师祖定下的,说什么劳动改造云云,这种意义不明的玩意。
但姬千凛觉得这个规定是师祖他老人家专门针对她那不擅长做饭但是爱吃的娘亲。
“你放在那里吧。”姬千凛抬起大拇指,指着靠近阶梯的簇生的翠竹丛,说道。
“好的,大师姐!”那名女弟子小心翼翼地把生蔬菜肉挂在翠竹的枝杈上。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姬千凛抱着酒坛子,问道。
她醉醺醺地抬起眼,看着那个正在擦汗的弟子。
思过崖并不高,它只是座名不经传的悬崖,不足千米的高度,最弱的修士都可以轻易攀登。
不过思过崖周围布有禁制和法阵。
其中有压力法阵。
通过阶梯走上来的弟子,每走一阶,就会有一份力压在身上,境界越高压力越大,对仍金丹期以下修士颇有益处,所以用来给送菜弟子补充修炼空白的。
因此即使思过崖没有人被关禁闭,还是有弟子尝试攀爬思过崖。
那名女弟子喘着粗气点头,没能回答,她筑基初期,距离金丹仍有一段距离。
“哦,什么事情,说来给我听听。”姬千凛挺直腰板,粉雕玉琢的指尖轻敲着石桌,道:“来,到这来坐下。”
说罢,姬千凛抬起食指,控制一只陶碗和水壶飞出。
姬千凛为自己的小师妹斟水。
为什么不斟酒?
那当然是因为小师妹还没有到能喝酒的年纪,今年她才十二岁,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萝莉。
“谢谢你,大师姐。”
小师妹双手捧起陶碗,喝了两口水后,缓缓放下,终是缓过气。
姬千凛她的玉手手背撑着她尖尖的下巴,脸上的红晕,微眯的眼睛,关切的笑容,显得她有些妖冶。
小师妹看出她眼底的询问,赶忙把她的听闻说了出来。
“听说,玉霜仙子乘坐飞梭前往了青泉城。”捂着自己的小胸脯,喘息得差不多的小师妹缓缓说道。
“嗯?”刹那年,姬千凛的酒意顿消:“她这是去看丁南去了?”
小师妹点点头,道:“没错。”
姬千凛疑惑,为什么玉霜仙子要去找丁南?
“门主派人前去询问玉霜仙子是何意,汐荷长老说是去看诊。”
“看诊?看谁的诊?”
是看丁南修为尽失的问题,还是看他是不是邪修吗?
“听说是看那名修为尽失的天才少年,玉霜仙子在得知昔日诸多化神都看不出毛病,因而来了兴趣。”
“嗯……”姬千凛感觉有些怪异,这个理由不像是林玥儿的性子:“我的母亲呢?她怎么样?”
“她听闻玉霜仙子的事情后,大发雷霆。”小师妹说道。
姬千凛突然明白为什么奇怪了。
照玉霜仙子那冷淡性子来说,哪怕是疑难杂症,有必要坐飞梭前去青泉城吗?
她开着飞舟慢慢过去不就是了?
姬千凛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想:不会吧,不可能吧,难不成玉霜仙子也被那个丁南给迷住了?
转念一想,她否定了:玉霜仙子又和丁南不认识,母亲只是把丁南当成了爱人的替代品,总不可能丁南也长着一张玉霜仙子所爱之人的脸吧?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偶然吗?
况且如果林玥儿是母亲的情敌,她们两个人又怎么能够平和相处多年?
一番推论下来,姬千凛更相信对方医者仁心。
“然后近几天,突然间传来了渡劫期强者陨落的消息,从消息推测来看,大抵是玉霜仙子陨落了。”小师妹说道。
“啊?”姬千凛的大脑嗡嗡作响。
能干掉渡劫期少说也得是化神大圆满才有击杀的可能。
可以玉霜仙子渡劫中期的实力和她精于人体的知识,居然有人能够杀得了她。
“传闻,玄兵出现了。”
“玄兵……”姬千凛目光深沉:“那具兵傀?”
“是的。”
姬千凛感觉事情有些严重了。
她的娘亲似乎在玄兵的的猎杀名单上,屡屡在她娘亲外出的时候,伺机而动,导致她娘亲从不敢带她外出。
当年她需要外出历练的时候,都是由两位宗门长老陪同。
多年以来,玄兵一直是她和娘亲以及整个溪山门的心头刺,一直在调查玄兵的主人所在的位置。
奈何玄兵强悍,敌暗我明,多年过去溪山门没有查出玄兵的主人。
“玄兵的主人可有出现?”
小师妹摇头,道:“双方的打斗时间很短,玉霜仙子还没有与玄兵对上几个回合便已落败,而后青泉城附近的竹林冰封,没有修士敢踏入玉霜仙子的冰域,而冰域又封锁了众人的感知和视线。”
姬千凛叹息:“是么?可惜了。”
旋即,姬千凛转而问道:“我的娘亲,知道这件事情后,又有什么看法?”
“呃,比听闻玉霜仙子前往青泉城更是怒不可遏。”
完了……姬千凛自己的额头。
她独身四百年,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看过不少情侣之间的纠缠,读过不少情情爱爱的脑残话本,加上对母亲的了解……
肯定是娘亲把玉霜仙子当成情敌了!姬千凛如此想着。
“难不成他真是我爹转世?”姬千凛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师姐?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
失去记忆的话,还是自己吗?又或者说,为什么要让自己失去记忆?
对于大多数强者而言,失去记忆,洗去所有的见识,重新变成一张白纸,在这个表面平静内在躁动的修仙界,便是危险。
更何况是天仙路?失去记忆后那可真就是地地道道的孤魂野鬼了。
姬千凛扼杀掉心中不成熟的想法。
“对了,我的娘亲最近在干什么?”
“最近她在督促匠作堂的师兄师姐们制作婚服。”
“……”姬千凛的脸色瞬间哀愁。
她怀着糟糕的心情,痛饮一碗酒。
“大师姐?”
“呜呜呜……”姬千凛抱着酒坛子。
“呃……大师姐?”
“吨吨吨!”姬千凛捧着酒坛子往自己肚子里灌。
“请、请大师姐保重。”小师妹见劝不动,只好行礼离开让姬千凛独自一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