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不断向下走,空气中那股血腥的气味愈发浓郁,至于方才的动静,就好像是白禾的错觉一般。
她步伐不疾不徐的,却始终护着身后的玄甲青年。
楼梯说深也不深,很快就抵达了下方,里面的景象也赫然映入了他们的眼中。
这是一个幽暗无比的房间,通常来说,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一般人是绝对看不清的。
但对于白禾和南翎渊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反而一清二楚。
空间不算大,摆放着各种装修或者清洁工具,只不过此刻异常的凌乱,就像是经历过争斗一般。
而中间空地上,躺着的那具血腥不堪的尸体,也似乎验证了这个事实。
死者为男性,已然被开膛破肚,各种器脏早已经流出,血腥几乎要蔓延到了两人的鼻尖。
脖子大动脉的那道刀痕,尤其明显。
冰冷的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热气,死者面目狰狞,死不瞑目,两只眼睛死死瞪着。
几乎是刚看到尸体的那一刻,白禾略一思索,很快就将对方的身份认了出来。
这是之前那个经常喜欢带头嘲讽她的男生,貌似家里很有钱,每隔一段时间见到这人,对方身边的女生都不一样,还时不时就会带女生去后面的小树林。
白禾曾经无意间碰见过一次,这人似乎和女生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运动。
反正她感觉挺奇怪的,看得身子热乎乎的…
可对方现在竟然死在这里了?而且看状态,好像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那些伤口,并不像是不像是侵蚀体所为,毕竟那些怪物都几乎不可能会留下什么东西。
反倒像是人干,可是那些缺少的部位...
想及此,两人已然走到楼梯尽头。
可就在他们刚将踏上地面那一瞬间,白禾却是忽地感觉身旁的死角传来一抹刺骨的寒意,直逼她的面门。
她的反应极其迅速,刚想出手。
可她身后的南翎渊竟然比她的反应还快,附着装甲的右臂直接格挡过去,把那柄从黑暗中刺出,狠狠冲向少女喉咙的匕首给瞬间击打下来。
空气中,顿时发出金属清脆的碰撞声。
白禾虽然被青年的动作搞得愣了愣,但手中动作没有犹豫,直接把那个藏匿在角落的纤细身影直接按倒在地。
“啊!”
即便白禾在知道对方不是侵蚀体的情况下,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但还是让被摁倒在地的人发出了惊恐疼痛的尖叫。
一时之间,那人疼得无法动弹,但还是惊恐的起身,想要做出最后的反击。
“别动!”
白禾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既是威胁,也是表明身份。
黑暗中,她那双散发着碧青光芒的眸子凝视倒地之人。
这明显是名女生,身着百褶裙校服,但对方此刻浑身沾满血迹,蓬头垢面的,尤其狼狈。
可很显然,女生的精神现在很不正常,听到白禾的声音,根本不想说话,甚至看到她那双散发着碧青光芒的眼睛,恐惧得还要反抗。
白禾眸光一动,刚想继续动作,可身后的南翎渊却伸手拦住了她,让她松开手。
对此,她很乖巧地照做了。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说着,南翎渊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颗形似球体的小型照明灯,甫一打开,顿时把整个杂物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可忽然见到光亮,那女生就仿佛被刺激到般,捂住了自己长发下的眼睛,疼痛无比,发出沙哑而有些非人的呜咽声。
良久,女生才似乎终于适应了那久违的光芒,缓缓放下捂住自己脸的双手。
也就是这时,随着视野逐渐从模糊到清晰,她才终于看清眼前这两只“怪物”的面容。
一名身着玄色装甲的高大青年,那身装甲科幻而很不真实,但她看不到装甲下的面容。
可青年身旁那名身穿黑色襦裙,就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白发少女,却是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白...禾...”
林雨诗的声音沙哑,脑子还有些昏沉,看着眼前这两道不似真人的身影,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她为什么会见到了那些吃人怪物...还做出那种事…
还有眼前的装甲人和白发仙子,尤其是那位仙子,长得还很像她班上那个面瘫的白化症男生...
“你是…”
听到女生的声音,白禾不禁愣了愣,但仔细瞧了瞧对方被枯黄长发遮挡了大半,却似乎还能隐隐看出的漂亮且有些干瘦的面容,才忽然意识到女生的身份。
是出事前那段时间,经常和如今地上已经死掉的那人在一起的女生。
也是她班上的同学,不过她并不知道名字...
好像听那人叫这女生,小宝贝?
好奇怪的称呼…
不过这并不是关键,白禾从对方嘴边残余的血肉,还有地上那具残缺的尸体,似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想及此,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却不知该说什么话。
但也就是这个动作,让林雨诗更加确定了白禾的身份,她没有回答白毛少女的问题,而是神经兮兮的自顾自嘀咕起来。
“白禾…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是…是吗?”
林雨诗的声音就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般,沙哑而残破,鼻音很重,声音模糊而不再流利。
她满脸的期盼地死死盯着白禾,泪流满面,泪水和血肉模糊,可她却根本不在意。
现在她想问的只有这个问题,她真的不再想其他,只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她快疯了...
“嗯。”白禾闻言,收敛心神,眼里没有任何情绪,轻轻点头。
对于对方这段时间的情况,她很显然并不感兴趣,因此没有多问。
“好…好...谢谢你们...真的…”
说着说着,林雨诗不知是哭还是笑,已然不知所言,语气模糊而结巴。
见到女生总算是平静下来,这时一直被白禾护在身后的玄甲青年,才总算是走上前来。
见到自己的指挥官上前,白禾不免有点担心,虽然确定了女生的身份,但她还是害怕对方精神不正常,对南翎渊做出什么事来。
可她根本就忘了,方才被林雨诗袭击时,青年那不似常人的反应…
南翎渊对她摆了摆手,目光柔和,示意不用担心。
随即眸光一凝,又盯向地上还在哭泣的女生,又看了眼不远处那具尸体,目光若有所思。
事实上,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事,反而是见得多了,比这还要可怖不知几何的场景他都见过,所以并不会感到多少惊奇。
“还能站起来吗?”
南翎渊的声音清冽,尤其是面对外人,更显得冰冷,仿佛就像是在质问一样。
这让地上的林雨诗不禁有些应激,尤其是注意到南翎渊看向了自己后面的尸体。
她害怕两人抛弃自己,自己好不容易才等到救援!
她不想死...
“能!能!”
她颤颤巍巍的试图重新站起身来,即便因为方才白禾对她动手的时候,没有收住力气,让她身上现在依旧疼痛,但她还是咬牙勉强站了起来。
她纤细的身子瑟缩着,面上带着慌张,想和他们解释。
尤其是白发少女,她感觉对方就是白禾,所以她向下意识地那边凑近,似乎只有和唯一认识的白禾待在一块,才有安全感。
至于那个神秘装甲人,她被对方看得总感到慌张和害怕。
“他…他...想杀了我…我只是…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