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曼他们这场比赛打得非常惨烈,尤其是最后发动自爆攻击的古烈,下场后都是被人用担架给抬下来的。但他们脸上依然洋溢着胜利后的兴奋表情,古烈甚至连躺在担架上时都高高举着大拇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去客串了一波终结者。

哎,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老实说,我有点生气。

作为一个龙国人,我一向尊敬牺牲与奉献,但从不认同靠某些人的牺牲来取得比赛的胜利,战术和纪律才应当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算了,越想越气,我得去批评一下这帮小崽子。

“小鬼们——嗯?这是什么情况?”

推门走进医务室,迎面就是一群人哗啦啦地跪坐在地板上,绿之班的导师维萨里正双手交叉抱胸痛斥古烈等人的行为。有几个人发现我进来投来了看到救星的目光,但被维萨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能苦着一张脸,耸拉着脑袋继续听训。

维萨里的本职是一位植物学家,如他精灵族的种族特征一样,身材高挑而瘦削,但千万就不要以此认为他是个文弱书生。实际上,维萨里还是一位专业的战场急救员,非常擅长在危险重重的交战区域穿梭,从敌人的刀口下抢走伤员,将他们扛在肩上安全地带回后方营地。

自然,如果有人阻止他的营救的话,他也不介意用武力排除干扰。

就这么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对古烈等人的自爆攻击持有任何正面评价的。毕竟现实不是游戏,不是喊一句“奈斯大夫”就能从英雄碎片完整变回来的。

“所以,你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是……”

该说维萨里真不愧是班导,训起人来就是不一样,经过一番声情并茂威逼利诱捶胸顿足杀气四溢的训话后,饶是七尺男儿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见状,我也觉得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转身就要溜走。

“可是!维萨里导师!我们在比赛场上是不会真正死亡的,为什么就不能通过体验濒临死亡的感觉,来让自己突破极限呢?”

“你说什么?!”

回头望去,说出这句话的人居然不是古烈,而是艾米丽。我从一开始接触这位姑娘的时候就发现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算特别好,本以为经过严苛训练和比赛的洗礼能让她稍微放松一点,现在看来她还是特别容易走上极端。

维萨里同样也是皱着眉头看向艾米丽,道。

“你可知道,在设计比赛场地这个大型空间魔法的时候,学院的各位导师乃至校长在追求最真实的战场模拟环境和保护学生们的身体、心理健康的平衡之间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每次启动这个魔法都需要消耗掉相当大的资源,这可不是容你在此儿戏的游乐场。”

“我没有在儿戏!”

艾米丽的表情和她的语气一样倔强。

“既然每次开启比赛场地都要消耗很多魔力资源,那我们不是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尽可能地去死斗到极致吗?”

“你啊……这么做会比肉体更先承受不住的……”

维萨里无奈地扶着额头,我走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接下来交给我这位领队老师。

“艾米丽,你认为体验濒死可以让自己突破极限,这种想法有什么依据吗?”

艾米丽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三分恭敬,两份惶恐,五分不安。

“因为这会让我们不再畏惧死亡。”

“是吗?”

我转而看向古烈和布里吉特。

“你们两个不要命地往人群里冲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想法?”

两人对视了一眼,好一会儿犹豫地点了点头。

“然而,畏惧死亡是生命体的本能,是不能克服的。”

“那样的话,习惯死亡就好了!”

“这可不兴习惯啊妹妹……”

我收回投射向古烈和布里吉特的目光,用冰冷地眼神看着艾米丽。我能很明显地看到,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慌张,眼神不断地四处张望。

“为、为什么?”

“因为这会让你对死亡本身变得麻木,进而开始漠视生命。一开始可能只是不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很快就会一视同仁地对待周边所有的生物,就算由于自己的行为导致其毁灭也不自知。如此这般下去——你将无法再被称之为人。”

兴许有人会问,你把后果说得这么重,难道你死过吗?对不起,我还真的死过,而且死过很多很多次。多到我每次睁开眼睛时,都要努力找回生而为人的感觉。

“我可不能让你们走上这条路。”

“沃德先生,差不多得了,他们还是孩子啊。”

维萨里感觉气氛有些凝重,赶紧出来打圆场。

“呵呵呵,这才哪到哪儿啊,维萨里,批判的武器可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啊。”

我看着瑟瑟发动的众学生。

“而且作为领队老师,我给参赛的大家开个小灶,也很合理吧?”

“你想要干嘛?!”

“我只是想要他们明白,干脆利落的死亡其实是一种奖励,这个世界上生不如死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行!魔法学院是不提倡体罚的!”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只不过是让他们体验下上头是如何通过精密的规则不断榨取他们的劳动成果,用生活的压力套牢他们所在的位置这些打工人的日常罢了。”

“这对这帮孩子们来说还太早了!有没有人来阻止他啊!”

“呵呵呵……你们不是连死亡都不怕吗,那肯定都是有勇气活下去的吧?”

“对了!妮娜!妮娜不是沃德先生的弟子吗!她的比赛打完没有!快把她喊过来!”

于是,栗色头发的小天使出现了。

“师傅,乖,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

……

……

“唉……真是不爽。”

我快要发作的情绪被恰到好处赶来的妮娜给压了下来,她轻轻牵起我的手,连拖带拽地把我领回了家。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拿捏师傅这一块是练到满级了。

“好啦好啦~别唉声叹气啦~来,喝一口这个~”

洛可可从汹涌的胸——下方的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我也没有怀疑,接过来一饮而尽。一股凉甜、清爽,回味干净的甜味顿时涌入我的喉咙。

“这是……果葡糖浆?”

“嘿嘿,我更愿意称之为忘却烦恼的快乐源泉~”

洛可可笑嘻嘻的说道。

“喂喂喂,你这是哪里的糖浆主义思想。这不就是单纯的甜味浓浆吗,有哪个人喝到小甜水会不开心的?”

“对啊~所以我看你不开心,就给你喝一口咯~”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我把目光重新放回装着果葡糖浆的小瓶子。

“话说回来,这是你的炼金工房产物吗?你成功提取出果葡糖浆了?用炼金术的方式?”

“嘿嘿,幸不辱命。”

“转化比例是多少?”

洛可可食指放在嘴边计算了一下。

“我用的原材料是过冬储备下来的干玉米粒,大约有14斤,然后最后做出来12斤左右的果葡糖浆。”

“那很厉害了啊……”

我不是特别记得采用蓝星最先进的技术制作果葡糖浆的重量比,只是大概了解从玉米到玉米淀粉再到果葡糖浆,按大概有70%的固形物计算,原材料和成品总量大致相当。

“嘿嘿嘿~所以,沃德君所说的这个果葡糖浆,能够运用在什么地方呢?”

“直接喝或者再兑水稀释再喝的方法估计你已经尝试过了吧?”

“那是自然!我可是炼金术师!怎么能不亲口试毒呢!”

“然后发现这是甜蜜无比,欲罢不能的毒药是吧?”

我想了想,说道。

“那就来做成鸡尾酒饮料试试看吧。”

我走进厨房,身后跟着洛可可以及好几个耳朵灵地不行的小尾巴。

果葡糖浆、白葡萄酒、青葡萄汁、柠檬汁搞里头,再来点气泡水,然后冰块满杯。整体思路是用果葡糖浆把青葡萄汁的香味干净地激发出来,口感清甜透亮。

小孩子那边,就把白葡萄酒去掉,加入果香更加浓郁的紫葡萄汁做成无酒精的版本,整体更加酸甜平衡。

“做好啦,干杯!”

“干杯!”

咕噜咕噜,嗯,爽!

不得不说甜的东西真的能让人变得很快乐。一旁的果葡糖浆提供者,洛可可也是一杯下去,爽快地呼了一口气。

“呼~沃德君,你说我扩大工房的规模和业务范围,开始销售瓶装饮料怎么样?”

“首先,就像我们前一段时间讨论过的那样,作为最重要原材料的果葡糖浆的搞出来后,其制备方法肯定是要牢牢把握在我们手里的。”

“嗯嗯嗯。我很确信不会让炼金配方泄露出去的。”

“你能想到销售瓶装饮料,势必是预料到这款新产品的市场前景。”

“嗯嗯嗯~就算不如沃德君你调配地这么好喝,但也肯定会大卖啊,不用想的!”

“那么,在需要你亲自动手制作果葡糖浆的情况下,你能在保障质量稳定的情况下,制作大量的果葡糖浆吗?就算你做得到,你忙得过来吗?其他工作不用做了?”

“欸……”

洛可可的眼神变得茫然又不甘,我也只能叹一口气。没有工业化的生产模式,实在是没有办法大量生产出价格足够亲民的产品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产量更不上,价格也降不下来,一时间可能违背了你师门炼金术就是要造福大众的初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这么说肯定是有解决方法了对不对?!”

洛可可兴奋地带球撞人凑了过来。

“那是自然。”

灵感还是来自于前世的〇幸咖啡的。

“那就是割富人的韭菜,请大家喝小甜水!”

洛可可的食品工业帝国,又新添了一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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