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最后排,洛衡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翻阅着陆明非为她准备的卷宗。
她仔细翻阅文本的样子萧若若看在眼里,不稍时她便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不是在十二年前亲手解决了那件爆炸案吗?怎么还需要看这些东西?”
洛衡顿了一下,头也不抬地回道:
“我又没有过目不忘的超能力,而且当初那件案子实际上并不是我侦破的,我只是帮那个人下完了最后一步棋。”
对,他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承接了那个男人的调查结果,然后才最终得出的结论。
所以尽管很不想承认,洛衡也的的确确是在自己那位并不负责任的父亲的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案。
“那个人,是指你的父亲吗?”
萧若若试探性的问道,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很会抓重点。
“你知道他?”
洛衡这时也看完了所有的卷宗,抬起头看向她。
这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只有几个老陆的亲信在讲台上和他讨论着什么,所以她才会毫无避违地和自家助手小姐搭话。
“当然知道,这可是名侦探故事起源不得不品的一环,继承了父亲遗志的年轻侦探在此刻打响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枪!”
萧若若兴奋的样子让洛衡一时间哭笑不得,这妮子倒底是有多喜欢她的侦探故事啊。
她边摇头边轻声叹了口气:
“只可惜故事终究只能是故事,尽管当时在无形之中的确被他帮了很多,但这无法改变他在我心里的印象,他或许是个很好的侦探,但他绝不是一个好的父亲和丈夫。”
“所以当时在桥上你说的有关你父亲的事情是假的?”
“半真半假。”
洛衡的眼神黯了黯,那个男人,十二年前他可以说自己从未原谅过他,但现在她有些说不清了。
因为如果那个男人真的那么自私的话,他又为什么要冒着会被杀死的风险独自去见犯人呢?
是因为自负?
至少在与他搭档的杨叔共事一段时间后,洛衡无法想象一个以冷静著称的名侦探为什么会突然脑子一热独自冒险。
当然,她现在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了。
“助手小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收回目光,观察着还未离去的那几位警察,顺便解释道:
“你是我的助手,虽然你现在是这种状态,但我觉得让你搞清楚现状以及同步情报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其实是这妮子在她看卷宗的时候在会议室里到处飞,也不来她身边看上一眼,不用想到时候行动的时候她一定会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的。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洛衡必须在那之前将她所得知的信息硬塞进萧若若的脑子里(物理上的)。
“有,刚刚陆叔叔说这次的罪犯很有可能是模仿犯,而且看样子还是专门冲着警方来的,明显是来复仇的。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先去调查一下十二年前的那位作案人的社会关系呢?”
萧若若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和一副无框眼镜,还一脸认真地坐到了洛衡旁边的位置,像极了一位虚心求教的学徒。
洛衡看了眼台上眉头紧皱的陆明非,解释道:
“你说的这个警方的确想到了,但那名作案人早就在六年前离奇地死在了监狱中,至于他的社会关系,我们很早以前就调查过了,他的家人全都死于一起老旧房屋的意外坍塌,所以这条路暂时调查不出什么来。”
“全都死了吗?那现在岂不是除了知道对方是模仿犯以外,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吗?而且还完全处于被动之中。”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打算一会去一趟易宁集团,见见当年的受害人,兴许会有些线索。”
除此之外洛衡还想到了另一个人,杨叔,当年就是他和那个男人组成搭档一度将爆炸案的作案人逼入了绝境。
如果这次的模仿犯真的是来向警方复仇的话,那么那个包裹的炸弹理应用更稳妥的方式送进警局,而不是像下午那样随意地将其送到前台。
但如果说这个模仿犯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不是警局,而是杨叔的话,那么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对方应该是想借这次爆炸除掉杨叔,但不巧的是她恰好赶到了现场,处理了炸弹,至于那张预告信,大抵是他准备的后手。
“我想我大概有点头绪了。”
洛衡站起身往讲台走去,萧若若紧跟其后:
“什么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快步来到陆明非身前,对方这时候送走了最后一队警员,应该是正想查看她的身影在哪。
结果一抬头,洛衡竟是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跟前。
“小洛你……”
“先别说话,时间紧迫,我直接说结论,这个模仿犯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十二年前参与过侦破案件的警员。”
她快速将自己的推论讲给了陆明非。
他听过后眉头紧皱,声音带上了少见的怒意:
“你是说老杨吗?我明白了,我现在马上安排人去他这些天经常逗留的地方排查。”
“行,我还是按照计划去易宁集团那边。”
两人简单交待了一下各自的去向后,陆明非便火急火燎地往会议室外走去。
“陆叔叔生气了诶,好少见。”
“杨叔还未从一线退下来之前,是老陆的下属,再加上他这个人很会照顾人,所以即便他现在退居三线摆烂,局里也没人找他的麻烦。”
洛衡也曾受过杨叔很长一段时间的照顾,可能也是出于没能救下她父亲的愧疚吧,他对待那时的洛衡和对待自己的儿子基本没什么两样。
“敬重的前辈的生命正在遭受危害,没人会沉得住气的。”
萧若若了然地点了点头,可这位杨警官留给她的印象并算不得好,本着有问题就问的原则,她怀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了洛衡:
“原来是这样,但既然是这么受人敬重的前辈,那他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的?”
“颓废吗?”
洛衡回想了一下记忆中那个老练中气十足的刑警,在比对他现在的样子,的确是有点稍显颓废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资格去评价现在的他就是了。
毕竟,杨叔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很大一部分责任都在于两年前人间蒸发的洛衡。
“路上说吧,我可不想在警局里被人当成和空气说话的神经病。”
她一边说道一边走出会议室,刚好在要出门口的时候迎面撞见一个不算熟也不算陌生的警员——跟在杨叔身边的那个小年轻。
“额,洛侦探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
他一脸紧张地开口问道,显然是听见了洛衡的后半段话。
嘶,偏偏在这种时候,果然不该在外面和助手小姐搭话的。
她瞟了眼萧若若,对方此刻心虚的背过了身去,和把头埋进土的鸵鸟一样。
洛衡深呼一口气,抬起头冲小年轻递去一个还算好看的微笑:
“小哥哥,什么和谁说话?你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要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医生吗?”
“没有吗?那应该是我幻听了吧,洛侦探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见洛衡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也没再这上面过多追究,和她错过身体,忽然低着头念念碎了起来:
“一定是刚刚的爆炸,我真的太胆小了,要是我当时再仔细一点,老杨他也就不会受伤了,还有那个送包裹的混蛋。”
小年轻自怨自艾的声音从身后传入洛衡的耳中,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接着便和萧若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