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到有道急促的脚步声,正在楼道里迈步上楼。
林梦蝶此刻,血液有一半都快停滞了,她就像是一只大灰狼追赶着她的猎物,可是先天病弱的她又怎么能有狼那么健壮的身躯。
「快回来」
「快回来」
这么想着,崔文瑾的身影则渐行渐远。
「追不上了」
“哈,哈哈。”
“呕~”
吐了。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守护住我们的幸福,要是我再有用一些,我一定不会用这种方式的,你会讨厌我的吧,讨厌我的吧,无论你再怎么温柔,都,都……,哈哈哈,呕~”
又吐了。
“药,药,我得吃药了。”
撒出,手上,顿住了。
白色的药片。
「没人爱我了」
「没有了」
“哈哈哈。”
「我只是想活着」
「我只有你,我才感觉到我还活着,我该知足的,我该知足的」
一片一片撒在地上。
“你确定梦蝶这孩子真不是抱错了吗?假的,一定是假的,我的孩子一定很优秀,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什么?抑郁?你在跟妈妈开玩笑吗?不是,我管你吃管你喝,你看你身上的衣服这么漂亮,你看看你,是不是又偷吃,你是我的孩子,你,诶,倒八辈子霉了。”
“你拿刀片划手腕,哈哈,怎么,你是想表达什么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很酷,去上课,别在这个家烦我。”
林梦蝶倒在地上,连用手把自己支撑起的力量都没有,喘息着,喘息着,喘息。
“对不起,小糖,明明你是世界上最爱的人了,我却想绑了你的妹妹,我,是个垃圾,我讨厌我自己。”
热水从洗澡的喷头滋啦啦流下,沿着头流到伤口,赤裸着,门被反锁着,妈妈说要洗十分钟,身体才会干净。
妈妈说我是个坏孩子,考不了好成绩,不能给她长脸,所以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
我的第一个朋友是一个和我一样奇怪的人,无论我伤不伤害自己,他都会关心我,他说他不害怕我,不怕我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他不嫌弃给我包扎那浓郁的酒精味,以及绷带解开时的臭味。
所以我也不嫌弃他重病后,那需要搀扶才能站立的身体,需要用牙齿咀嚼一遍才能吃下去的饭菜,在床上排泄不能自理的不便。
我在听到他重病时,虽然很伤心,但也很高兴。
他是我的了。
我发信息总是会发很多,发完后,别人总是不回我,我总会看着自己发的信息,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是不是让人反感了。
只有他很快就回复我,告诉我他还在我身边,他还会抱抱我,明明他自己也很让人抱抱他。
他妈不要他了,我以为这样,他会是自由的,他也从不说想妈妈,但重病后的他会把我当做他的妈妈。
他说:“对不起,妈妈,我没有照顾好妹妹,我也没照顾好自己,我要死了。”
明明我才是那个最麻烦的人,妈妈说我出生就是给她添麻烦的,只有他会说我这样很可爱,现在他应该不会再说我可爱了吧。
“我爱你,我爱你,我做这一切只是希望能找到你,我不能失去你,不要把我当坏人,不要把我当坏人。”
「好痛苦,好痛苦,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爱,不然我会死的。」
「小糖,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我会去死的。」
「我的命都是你的,原谅我好吗?」
晚风徐徐吹过脸颊,今天的风很大。
「我不会因为自己的麻烦去影响你了,好好活着,你愿意在最后的日子选择我这种人,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你知道?亲爱的,我想kiss,想约会,想结婚,想永远爱你,晚安。」
一跃,可以翩翩起舞了吗?苏暮雪一拉,像提小鸡崽似的就把林梦蝶带了回来。
“白痴。”
苏暮雪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温度。
“想死的话,随便在家找个绳子就行了,所以我说你神经,总喜欢给自己找些仪式感,崔文瑾那丫头跑哪去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问你话呢,你聋吗?”
苏暮雪一脚踢在林梦蝶的小腹,林梦蝶撞到墙壁上。
又吐了。
“切,浪费时间。”
苏暮雪把斧头放到林梦蝶身旁,栽赃嫁祸这一块,苏姐还是很有说法的。
“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你知道的吧,我刚刚在绑架,我是个罪犯,是会被砸臭鸡蛋的坏女人。”
“你问你妈呢?这时候知道说话了,真他妈有病。”
“有病?你凭什么说我有病?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什么错!你又知道什么!我只有他!我只有他!谁敢跟我抢他!我就杀了谁!他只能是我的!他必须是我的!”
苏暮雪低头看了看表,人与人的喜怒是无法共鸣的,她不在意。
苏暮雪走了。
只留下披散着头发,有些乱七八糟,蜷缩着身体的林梦蝶。
抑郁偶尔伴随的性冲动在此刻显现出来。
通过抚摸自己,想着喜欢的人抚摸自己去寻求那么一丝活着的温度。
而此刻的崔文瑾倒是最理性的人,在擦干了生理性的泪水后,她躲到了一处阴暗的地方,也许是她早已适应了黑暗,所以才让她有在此刻的从容。
在那段听脚步声判断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日子里,恐惧是最没必要的情绪,她不能总是依赖别人,这一点她自己是最明白的。
而此刻。
一道陌生中又透露着一股熟悉的脚步声传入崔文瑾耳中。
通过脚步的频率与声响,是前一段时间说是哥哥朋友的那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姐姐。
这就不得不说苏暮雪在外人眼里是极其具有欺骗性的,至少在她把崔小糖当狗养前,她可能自己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是个心理变态。
如果她和崔小糖结婚,别人问她这段感情是怎么开始的?她大概率会笑着说是崔小糖想要了,求她,她才给的,而有些弱受的崔小糖可能只会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洗着碗。
无论是男是女都要被欺负被涩涩的崔小糖真可以去卜个卦,看看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