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路过主任办公室,恰巧听到了你们询问x届1班的事,在想你们会不会在调查王铮老师的事。”女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视着几人。
“哦……其实我们想要了解的是这首歌的情况,这首歌貌似是从贵校某个班级传出来的……”亚民说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在这里说话多不方便,来我办公室吧。”女人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了,都去休息了,正好没人。”
“那就打扰了。”
办公室内,亚民点开那首“即死之歌”的音频,嘹亮的童声在空荡的办公室回荡着。
和梅晨悦的反应不同,女老师一脸沉醉地听着,第一遍结束后,示意亚民又播放了第二遍。
第二遍戛然而止,女老师眉间布满怀念的神色。
“真好啊。”女老师摘下眼镜,揉着眼说道。
“你听过这首歌?”雪儿一脸惊愕,网传的“即死之歌”,在她这里,却有一股温馨怀念的味道。
“这首歌是王铮老师创作的,那时候他还在这里教书。”女人看向窗外,淡淡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
“王铮老师是一个很认真负责的人,在工作上满腔热血,对孩子们认真负责,这首童谣,也是他为了让孩子们劳逸结合所创作的。”
“请问现在那位王铮老师在哪里?”亚民问道。
女老师的表情却变得十分诧异。
“警察同志,你们不是来调查王铮老师的事吗?”
她的话让侦探社一行人听得一头雾水,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有提过那位王老师的事,反倒是她一厢情愿,以为他们是冲着王老师来的。
“那位王老师,失踪很多年了。”一股悲伤的神色涌上女老师的脸,“那么认真优秀的一位老师,如果他还在这里的话,学校的环境说不定还能焕然一新……”
“失踪了?”亚民抢断她的话。
事情仿佛变得复杂起来了。
“对,大概十几年吧,就是在教1班的时候,那时候1班应该是1年级,差不多是十五年前?”女人掐着鼻尖 ,费力地思考道。
王铮老师正是在教梅晨悦期间失踪的,那这首“即死之歌”,还有梅晨悦的“魔法少女恐惧症”,会不会隐隐存在关联?
坐在苏飞大腿上的小茉莉手托香腮,陷入思索。
“好像是因为没考上教资,他心灰意冷回老家去了……可是自从那以后,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有关他的一切好像都被学校抹除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所以我想,他会不会失踪了?”
女老师的脸上写满了关切,看样子,她和王铮的关系不错。
一阵剧烈的推门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一个身着西装,面容精致的男老师径直走了进来。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挂上一种虚伪的热络。
“警察同志,你们别多想,她就是过于担心她曾经的初恋了。”男人笑盈盈地看着几人,“一个临时老师,连教资都没考上,还出了那档子事,换我也不敢在咱们这精英学校教书了……人家早就不想见你了,都十五年了,也不结婚……”
“你把磨嘴皮子的功夫用在钻研授课上,也不至于天天让学生们讨厌,‘年度优秀教师’?”女老师不动声色地回击,将男人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男人连忙喝口热茶,斜眼又扫视了几人一遍,觉得无趣,冷哼一声,灰溜溜地离开了。
随着男人夺门而出,几人才注意到门口的牌子,上面赫然挂着他的照片。
【郝文远 新华小学年度优秀教师】
“这种人也称得上年度优秀教师?”亚民在苏飞耳边,小声吐槽道。
“学校风气就是被这种人搞坏的,天天不研究教学,只会巴结领导……”女老师觉得自己有些失言,赶紧打住,又和几人说起王铮的事来。
“王铮老师和他们不一样,热爱教学工作,不通人情世故……或许这是他没有获得教师资格的原因吧。”
“那个……因为没有通过考试,所以辞职回老家了吗?”苏飞疑惑地问。
“当时我还鼓励他来着,毕竟我也是两次才考过的,他给我的感觉,应该没那么沮丧?”
女老师在脑海中检索着当年的记忆,因为年数久远,她也忘记了当时王铮给人的感受。
“对了警官,还有一件事,王铮老师的教学宗旨是不放弃每一个孩子,所以对于某些后进生,他会免费上门家教,当然因为这个也有 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女老师深呼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那几个后进生有几名女生,所以有传言说他是个变态男,上门辅导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欲……”
苏飞眉头紧锁,总感觉传出谣言的人非蠢即坏。
“我怀疑就是所谓的‘优秀老师’传出来的。”女人一脸鄙夷地盯着男人的工位。
男人的工牌十分突兀显眼,看起来应该是办公室的一个小领导。
“当然,王铮老师的教学理念和学校的精英教育背道而驰,所以他被排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雪儿想前去安慰她,但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人说完也沉默了,办公室顿时陷入死寂。
最终,刺耳的铃声刺破了寂静的氛围。
上课时间要到了,几人只好离开了教学楼。
几人站在教学楼前,光鲜亮丽的操场上,贴满了有关“精英教育”的标语。
微风轻抚脸颊,让人感到一阵舒爽,亚民顺势双手交叉,背在后脑勺上。
“新华小学,我记得没错的话是最大的公立学校了吧?从小学开始就倡导精英教育,这真的好吗?”
深秋的微风抚不平苏飞紧锁的眉间。
“现在这个国家不都提倡这样吗?”亚民扭头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挚友。
“本来是来调查歌曲的,怎么感觉事件反而更复杂了?”雪儿叹了口气,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这股情绪似乎感染了亚民,让他意识到了此次的委托难度非同小可。
亚民和雪儿几乎同步 ,深深叹气,佝偻着腰,双手无力地下垂。
“我感觉,我的经费好像泡汤了……”
“哎哟,警官你们好。”
亚民疲惫地朝声音望去,门卫大爷正端着洗完的饭盆,冲着几人呲牙着大黄牙。
“你好。”几人微微点头示意。
门卫大爷正要离开的时候,被苏飞身旁的少女轻声叫住了。
“大爷,那一大片空地是什么?”
随着茉莉的话,众人才注意到,新华小学占地面积巨大,但现在 所启用的楼层蜷缩在学校的一角,实在不像是S市最大小学的样子。
“哦,你说那啊。”大爷倒是热心肠 ,呲着牙给几人耐心地解释道,“那是老校区,荒废许久了,说要拆了和那边的空地建学区房,都谈好了,结果‘横大’倒了,也就这样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想……大概是十几年前了吧……十五年前?”
一听到十五年前,亚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颤颤巍巍地凑到茉莉身边,低声说道。
“茉莉啊,又是荒废的学校,又是失踪的老师,这难不成是有桥的剧本?”
苏飞的手刀默默劈在了他的脸上。
回去的路上,小茉莉沉默不语,她倚在苏飞怀里,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要我说这学校确实有鬼,总感觉那个郭主任在藏着什么……而且王铮失踪、校舍搬迁、即死之歌,总感觉有关联。”坐在副驾驶的自言自语道。
“不过,要一个人失踪了,警察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雪儿说道 。
“不一定失踪了,说不定王铮就是回老家了,断了和她的联系,只是她认为失踪了。”苏飞说道。
“不过,要认定一名成年男性失踪,可是件难事。”亚民托着下巴,呆呆地望向窗外。
“师傅,停一下!”亚民眼睛一亮,叫停了出租车。
下车后,几人大眼瞪小眼地盯着王亚民。
“我说亚民,你来警察局干什么?你觉得你那套说辞能骗过警察?”苏飞双手抱胸,瞥着身边的亚民。
“我神通广大,还是认识几个师哥的,拜托一下他们怎么了?”亚民得意地哼起了声。
“我也挺好奇这件事的,来都来了,顺路问一下!”
“你侦探的尊严呢?作为一个侦探要去警察局报案吗?”亚民的行为还是激起了苏飞的吐槽欲望。
几人正要踏入警察局的大门,一个熟悉的飞机头降落到众人面前。
亚民像活见鬼了一样大叫一声。
“即墨历?!你怎么在这里?”
“哈?”看着侦探社的一行人,即墨历费解地挠挠头,“这是我的台词吧?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在这上班啊!”
亚民简单阐述一下来意后,即墨历将一行人送到了户籍科。
“你们欠我的,记得请我吃饭啊!”即墨历甩着飞机头,扬长而去。
“我怎么感觉你哥的发色比之前更亮了?”亚民盯着即墨历头上的飞机出神。
“新华小学老师王铮?没有失踪和报案记录啊,老家就是附近村子的。”户籍警如是说道。
一行人深呼一口气。
好歹,这次的委托不是什么案子了。
户籍警眉头紧锁,好像发现了什么。
“等等……王铮,应该是销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