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仇跟在叶诗雨身后走出会场时，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她试过告诉叶诗雨。

在离开会场前，趁着周围没人，她小声提了一句“结界好像有问题”。

叶诗雨当时脚步顿了顿，翡翠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说”。

青仇懂了，只好闭嘴，但心里的不安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

车子开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叶诗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青仇则盯着窗外飞逝的街灯，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黑色线条，缓慢侵蚀，结界的金色光膜被啃出细小的洞...

“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叶诗雨睁开眼，推门下车，青仇赶紧跟上去。

电梯上行，特有的空气味道让青仇勉强转移了注意。

“青雨兰。”

叶诗雨忽然开口。

“在。”

“刚才在会场，你看到的东西...”叶诗雨侧过头，翡翠色的眼睛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有些深沉，“是真的吗？”

青仇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是真的。”她说，“我用魔法看的，绝对不会错。”

“...”叶诗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叶小姐，您不觉得应该...”

“应该什么？”叶诗雨打断她，“上报协会？加强警戒？还是立刻疏散人群？”

青仇被问住了。

“你觉得协会会信吗？”叶诗雨继续说，“一个B级新人，说结界有问题，但几十个A级检查过后都说一切正常。”

“...”

“即使我为你再一次上报，结果也不会改变。”叶诗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或者...别有用心。”

电梯到了。

门滑开，叶诗雨走出去，青仇跟在后面。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一片宁静。

“而且...”叶诗雨走到房门前，刷卡，推门，“如果对方真的想动手，今晚反而最安全。”

青仇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还没准备好。”叶诗雨走进房间，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试探，观察，确认计划可行...这大概才是他们今晚的目的。”

她转过身，看着青仇。

而青仇，也大概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真正的杀招，要留到明天。”

叶诗雨也是这么想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魔女会谈正式开始，所有高层都会到场，结界会开到最大，警戒也会提到最高。”

“然后...”她顿了顿，“一网打尽。”

青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四周都是暗流，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我会保护您的，叶小姐。”

叶诗雨偏头，看向青仇，表情很平静，不再有之前的那些调戏青仇的态度。

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

“好了，去休息吧。”叶诗雨收回手，“明天会很累。”

“嗯。”

青仇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脑子里还是乱。

黑色线条，结界，明天的魔女会谈，林巧珂，希代子...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但没用。

最后只能放弃，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景湖市的夜景很美，霓虹灯连成一片，像散落的银河。

可惜，此景并不是为她准备的。

她很清楚自己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想到这里，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的魔力流动。

两股魔力源。

一股是金色的，沉稳，内敛，像深潭里的水。

另一股是青色的，活泼，跳跃，像溪流。

平时这两股魔力相安无事，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

但青仇知道，这只是表象。

从李医生的体检结果来看，这两股魔力其实一直在互相争夺，互相消耗，像两个孩子在抢同一个玩具。

“如果能同步就好了...”

青仇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能让青色和金色的魔力同步，让它们不再互相争夺，而是互相配合，那她的实力肯定能上一个台阶。

而且...说不定还能开发出什么新能力。

说干就干。

她集中精神，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的两股魔力。

一开始很顺利，青色的魔力听从指挥，乖乖地流动起来，沿着经脉循环。

金色的魔力虽然有点抗拒，但在她的意识压制下，也开始慢慢跟上。

两股魔力像两条小溪，一左一右，在体内并行。

青仇心里一喜。

有戏！

但高兴没三秒，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两条小溪流着流着，忽然开始互相靠近，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引了一样。

青仇一惊，赶紧想控制它们分开，但已经晚了。

两股魔力撞在了一起。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青仇感觉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痛得她差点叫出来。

皮肤表面浮现出青色的光纹，像血管一样蔓延，忽明忽暗。

魔力开始暴走。

两股魔力互相撕扯，互相吞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完全不受控制。

青仇咬紧牙关，拼命想压制，但根本压不住。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奈百合被人追、遗像、平板电脑、黑发的女生...

不行！

再这样下去会出事！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强行切断了魔力的连接。

紧随其后，她这样做的副作用似乎立刻出现，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快窒息了。

“咳——！”

她咳了出来。

不是红色的血，是数片白色的花瓣。

“...花瓣？”

青仇拾起花瓣，正想仔细观察一番，可花瓣却在碰到手指的一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

这算什么？

她作为特例的特殊情况吗？

其余的花瓣也随着那一片花瓣一起消散，最后床上什么都不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身体在刚刚咳出花瓣的时候脱力，但又很快恢复正常，还是有一些信息可知的。

“很奇怪...”青仇刚打算细想，便立刻摇头，“不，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她重新坐正姿态，一只手搭在下巴上，开始思考。

太急了。

两股魔力本来就不兼容，强行让它们同步，就像把水和油混在一起，不炸才怪。

但...就这么放弃吗？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她的一个魔法“真理之眼”，但她更喜欢叫魔力视觉。

李医生说过，这是百年前S级魔法少女才有的能力，能看透世界的本质。

她一直以来，都是用这个魔法来看世界的。

那...如果用它来看自己呢？

能不能看到魔力的运动轨迹？能不能找到两股魔力和平共处的办法？

想到这里，青仇重新坐直，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淡金色的光在瞳孔深处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