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咋了？】

【哈？】

莉莉丝愣了愣，她短暂分析了利姆拉这话含义后，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原来你好这口啊。】

相处那么多年，不见利姆拉有和谁发展感情的倾向，她这个引导者可是一直很纳闷呢。

原来不是没那方面的想法，而是口味独特吗？

不愧是她选中的勇者…

但人不行，至少勇者不应该对魔族是这种态度。

【别转移话题，上次你说这种话，是在五年前，你说克莱是个心胸狭隘、对我别有企图，想利用勇者的名声满足他对尸体的变态癖好的家伙，我相信了，然后呢？】

被气笑了的利姆拉直接切入正题，提起这件旧事，莉莉丝也明白了利姆拉的意思。

重点不是克洛的魔族身份，而是利姆拉以为她图谋不轨，骗她去杀不该杀的人。

这…

莉莉丝不由一噎。

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自己召唤来的勇者怀疑自己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是个失败的泉水精灵了。

【我听你的把他退队，好等他加入新队伍暗中观察以证明清白。结果他失踪了，生死不明…其实你比我清楚，他就是死了对吧，莉莉丝。】

见她沉默，以为莉莉丝是心虚了的利姆拉直接选择质问。

第一次被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莉莉丝心情很是复杂，清晰感受到了来自利姆拉的浓重不信任的她，用最朴素的理由作为解释。

【那也是他亵渎尸体死有余辜，利姆拉，当时不就和你说清楚了吗？怎么现在翻起旧账了。】

她不明白，利姆拉对克莱这把她弟弟尸体拿去对抗敌人，还喜欢玩尸体拼拼乐的怪胎为何这般念念不忘。

在她看来，克莱就是个劣迹斑斑、如同教科书一般的小人。

种族立场不坚定，心思阴暗，作风阴毒，貌似还有着某种不明的，可以影响到勇者全能、世界法则降下的祝福以及女神庇佑效果的能力。

在莉莉丝的记忆中，上一回有着这样特质的，是一位远古龙王，那家伙成功引发了灭世灾祸。

克莱不一定有那种水平，但出现在了勇者的身边，没理由不把他扼杀掉。

因此，莉莉丝不管怎么分析都不觉得，处理掉克莱是个错误决定。

当然，她也承认，克莱的存在对利姆拉刚开始适应这个世界有着积极影响，一开始她也觉得这家伙是个好人物，但时间足以证明一切，身为人类能做出拼尸体操作的，怎么刻薄对待都不为过。

【你不是一直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自己是进入了某种剑与魔法的游戏，我和你百般解释你都不相信自己真来到了异世界，那都这样了，死了个克莱对你而言，不就是失去了个新手引路NPC吗？】

【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

莉莉丝摸不着头脑。

人类真是好复杂的生物。

明明认为一切都是假的，又不能用对待虚假存在的心态去应付，这不是很矛盾么。

【他不一样…】

【哈？】

什么恋爱脑发言，她找的不是一个凤傲天模板的勇者么。

莉莉丝不由迷茫了。

【果然系统什么的，想要理解人类就是困难呢。】

【我不是系统，我是泉水精灵！他确实不一样，能算是你的引路人，但引路人就是魔王的桥段，你在原来的世界看过的小说套路应该都用烂了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克莱是魔王。

他当引路NPC就是别有企图，杀了他是对的，只是将他退队观察，已经是不太明智的选择了，难不成你其实喜欢他？】

莉莉丝认为，自己有必要开始和利姆拉进行一场详谈。

失去了克莱这么个引路人，可能有些可惜，利姆拉不还有她这个更方便更可靠的金手指吗？

只要利姆拉愿意，她完全可以作为利姆拉的引导者，这五年没有克莱那碍眼家伙的冒险生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可是，莉莉丝还是低估了克莱在利姆拉心中的分量，误判了利姆拉对克莱的具体情愫。

【我在你眼里是会因为感情影响判断的人吗？】

【这…】

莉莉丝无言以对。

【算了，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当初知道我那样做等同于杀了他，对吗？】

【呃嗯。】

味道不对了。

莉莉丝有种自己陷入了利姆拉的陷阱的感觉，而利姆拉的情绪没有分毫波动，只是平静地问道：

【说那么多，我只是想知道，像克莱那样的亡灵法师并不少见，为何你偏偏就要我去除掉他。】

【因为他的危险性很大…】

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

莉莉丝愈发觉得，谈话节奏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你的意思是，被我踢出队伍就差不多死了的家伙是什么危险性很大的坏蛋么。】

【弱和坏没有必然联系…】

【一个在我身边，能受我管控且实力不及我的坏蛋，必须要让他远离我，或者杀了才能应付？】

这勇者的辩论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莉莉丝彻底迷茫了。

【为何跟他有关的一切你都如此抵触，是你觉得我对他的那些感情会影响我作为勇者的使命吗？为此你甚至会对克洛这样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有那样大的恶意。】

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勇者小姐，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怕露出破绽，她双手抓紧了被褥，随后翻了个身。

【她是魔族，刚才还吸了你的血！她和那个男人有着一样卑劣的气息，利姆拉大人，你要知道，我给你的任务都是排除对这个世界以及你有着威胁的因素。】

终于，无法反驳的莉莉丝，做了这样有些无力的挣扎。

她能感到利姆拉放松了些。

勇者小姐，因为她的话释然了。

要真是这样，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呢。

算了吧。

【我当然知道了，莉莉丝。】

她的话音温和且从容。

【但同一个错误我不会犯两次。】

【……】

【是魔族如何，魔族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克莱把她买下的时候有在意她是魔族么，愿意和我接触，和我交流的小姑娘有什么好担心的？】

莉莉丝的心情很苦涩，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万一…】

【万一她是替克莱复仇的又如何？莉莉丝，这不是勇者该有的心胸，太猥琐，太狭隘了。】

利姆拉的语气无比坚定。

【我装醉不是认可你的判断，而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决心和对克洛的看法。】

毕竟谁知道刚才克洛的失控，是不是你影响的呢？

这句话，利姆拉没有说出口。

她睁开了眼睛，调整起自己的呼吸。

若非克洛的出现，她绝对不会有足够的决心去这样做。

对抗自己的金手指会有何种后果无法预料，但克莱的失踪，是她这个自诩正义的勇者无法否认的罪孽。

错误犯了第一次可以说是并非本意的不小心，可要是犯了第二回，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