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铃烟,你给我好好听着!”
她深吸一口气,开启噼里啪啦的训斥模式。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有多让人担心?淋雨、装病、故意把自己弄得那么虚弱,魔法少女很了不起吗?会魔法就能随便透支身体吗?魔法就能让我白白提心吊胆吗?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勿忘我被她训得微微缩了缩肩膀,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嘴硬,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
“我……我提前给自己施加了防御和治愈魔法,真的不会有事的,体温升高也是魔法模拟出来的,不是真的发烧……我不会让自己生病的。”
“你还敢顶嘴?!”
叶柠眼睛一瞪,气势瞬间上来。
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捏住勿忘我软软的小脸蛋,往两边温柔却不容反驳地扯了扯。
“施加魔法就可以乱来吗?施加魔法就可以故意让我着急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缩在屋檐下浑身湿透的时候,心里有多慌?我以为你真的生病了,真的难受,真的又像以前一样,只会一个人硬扛!”
被捏住脸颊的勿忘我呜呜两声,再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家突然发火的师傅,耳朵都微微耷拉下来。
叶柠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里火气稍微消了一点,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继续噼里啪啦地教训: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性子倔,认定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动不动就冒险,动不动就把自己放在危险里面,你想过我会担心吗?想过万一我真的没来,你打算在雨里待到天亮吗?”
一长串训斥砸下来,勿忘我彻底安分了。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垂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一声不吭,再也没有刚才那点狡黠。
叶柠看着她这副安分样子,终于停下训斥,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努力摆出师傅的威严。
“自己在这里好好反省!错在哪里想清楚!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转身,昂首挺胸朝着教室门走去,心里还在暗暗得意:
哼哼……果然花鸟教的震慑战术最有用了!
以前每次对我用都一吓一个准,伤害超高,今天拿来教训自家徒弟,果然效果拔群!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门,纹丝不动。
叶柠愣了一下。
又用力拉了一下。
还是牢牢锁死,半点动静都没有。
“……门被锁上了?”
她故作镇定地自言自语,心底却已经咯噔一下,冷汗唰地从后颈冒了出来。
完了。
又中计了。
就在她僵在原地的瞬间,一只温软如玉、微凉细腻的小手,忽然轻轻搭在了她覆在门把手上的手背上。
身后贴上一具柔软温热的身躯,少女带着浅浅笑意、略有些慵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响起,气息温软,带着一点点得逞的骄傲。
“老师……训斥完我,就想这么跑掉吗?”
“是不是……有点太做贼心虚了呀?”
“你自己藏了那么久的小秘密,还没有好好跟我坦白呢。”
叶柠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里疯狂刷屏:
……完蛋了。
花鸟教的震慑战术,怎么完全没起作用啊!
怎么到了自家徒弟这里,直接被反杀了啊——!
下一秒,叶柠就被勿忘我轻轻牵着手,乖乖地带回座位旁边,老老实实地重新坐下。
粉白团子脑袋垂得低低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耳朵都蔫了,完全不敢抬头看勿忘我一眼。
“别不说话嘛,老师。”
勿忘我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无奈,又带着几分心疼,“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不肯认我?你没有什么想向我解释的吗?”
粉白团子沉默了好几秒。
忽然,她猛地抬起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勿忘我:“……”
她沉默两秒,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伸出手,又轻轻捏住自家笨蛋老师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老师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下一秒,少女忽然不再闹了,猛地张开双臂,狠狠把叶柠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思念全部挤出来。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啊……”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带着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不安、恐惧。
叶柠整个人彻底呆住,身体僵硬了一瞬,才慢慢、轻轻地抬起手,笨拙地回抱住她。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协会里的那些话。”
勿忘我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一直都相信,老师不会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不会背叛同伴,不会自甘堕落成魔女。”
“我找了你那么久……等了你那么久……”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我所珍视的人了。”
叶柠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服,一点点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她心口一酸,只能僵硬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勿忘我颤抖的后背,笨拙地安慰着这个孩子。
直到少女情绪慢慢平复,她才轻轻松开怀抱,却没有走远,而是直接一转身,顺势坐在了叶柠的腿上,双臂环住她的脖子,像小时候那样,安安稳稳地赖在她怀里。
叶柠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敢说出自己和花鸟早已是魔女的真相,只能挑着最安全、最不会引起怀疑的部分,简单小声透露:
“我现在……魔力很不稳定,身体也出了一点问题,必须要依靠花鸟帮我补魔,才能正常维持魔法少女的力量。”
“……靠花鸟补魔?”
勿忘我缓缓抬起头。
叶柠清晰地感觉到,原本温软乖巧的徒弟,身上忽然隐隐约约……冒出来一丝淡淡的、极淡的黑气。
叶柠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她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这个话题,绝对、绝对不能再继续聊下去!
“啊……哈哈哈,对了对了!”她立刻强行扯开话题,笑得一脸灿烂,“小勿忘我,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呀?在A市这边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吃得好不好——”
“老师。”
勿忘我轻轻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把她故意歪过去的脑袋一点点掰正,认认真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不准转移话题。”
“告诉我。”
“怎么补魔的。”
“!!!”
叶柠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坏、坏了!玩脱了!
“就、就是……那个……这样那样……之类的……”
她身子拼命往后缩,眼神飘到天花板,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啧。”
自家一向乖巧可爱、软萌听话的学生,此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可怕、极其阴沉、极其危险的气音。
“仔细说。”
“什么叫——这样那样?”
“就、就是……嘴巴……还有……那个、那个……”
叶柠越说越小声,脸颊爆红,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勿忘我嘴角狠狠一抽。
这一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清晰到可怕的念头:
……她养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白菜老师,
好像……被外面来路不明的猪给拱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场全开,小手默默攥了攥,关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叶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
“名字叫……花鸟,是吧。”
“明天。”
“我亲自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