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天权峰上上下下数十位长老的面。
夏夏攒紧拳心，用尽平生最大的努力再一次喊了出来：
“师傅，师傅他昨天晚上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噢？”
慈姑长老轻咦一声，那和善的目光一下子挪到夏夏的身上。
“孩子，你所说的可是真话？”
“是、是真的。”
夏夏握紧拳头，指尖深深地扎进掌心。
“师傅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会数落我天赋太差，修炼跟不上进度；会毫不留情地把我丢在雪地里，还不给我衣服穿；会讲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虽然我根本听不懂……”
“……”
所有人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尽管她对于南晞的描述，似乎并不能称得上“很好”二字。
但没有一个人打断她，每一个在场的长老、弟子，此刻都选择了缄默，静静等待着夏夏的叙说。
“可、可是……”
夏夏牙关紧咬，那张因紧张而涨的通红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直到最后，她终于将心中最想说的话从牙缝当中挤了出来。
“可是，师傅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他会帮我改善体质，虽然那真的很痛苦；会教我剑法，虽然我可能会学得很慢……师傅他，真的真的是很好的人！”
待最后一句话说完。
夏夏似乎已经耗尽全身的力气，瘦小的身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她的面前，慈姑长老依旧端坐于座椅之上，双手交织于身前，平静地注视着她。
一切问题的关键，似乎又回到了慈姑长老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回答，等待着她会如何回应这位少女的勇敢。
片刻之后，慈姑长老与身侧的另一位长老对视了一眼，旋即将目光重新落回夏夏身上，眉眼间尽显和蔼可亲。
“孩子，你的意思是，昨天夜里南晞峰主一直在督导你修炼，对吗？”
“是、是的。”
“那……”
“慈姑长老，没有必要继续为难一个小辈了吧。”
没等慈姑长老进一步开口，另一个声音已经出声打断了她。
所有人顿时一愣，将目光转移到场地当中另一个落座之人身上。
他的名字叫做南晞。
从夏夏开始叙说开始，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状态。
即便中间穿插了些许称不上褒义的描述，南晞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态，纯黑色的眼眸一如初春的湖面，波澜不惊。
但现在，他发声了——
“的确如夏夏所言，昨天夜里我一直与她在一起，甚至打算教授她新的剑法。”
“南晞峰主亲授的剑法吗，那可真是让人有些期待。”
“不必如此恭维。”南晞淡淡开口，“如果还是不相信，可以去找太上长老求证——事实上，昨天夜里她也在场。”
太上长老四字一出，大厅中顿时陷入一阵低语。
很显然，这四个字在天河宗长老们当中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慈姑长老。
她哂笑了一声，身躯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同南晞开口：
“既然有太上长老作证，那的确是老身冒犯了，还望南晞峰主见谅。”
“不必多言，这是你分内之事。”
南晞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
一番解释之下，事情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
区别只在于，南晞似乎暂时“洗清”疑点，看来一时半会不会再审问他了。
南晞暗暗松了一口气，将刚刚越说越激动的夏夏拉回自己身后，轻拍她紧紧揪住自己衣肩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
方才已经收敛气势的慈姑长老再度开口，将南晞的注意力重新唤回：
“南晞峰主，如今您看，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接下来？”
南晞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倒希望，这位真凶能够主动站出来自首，如果让我们揪出来，后果可没那么简单了。”
开玩笑的。
真凶就是南晞自己，他会当场自首才怪呢。
“南晞峰主好气魄。”
慈姑长老呵呵一笑，抱拳向南晞拱手行礼。
忽然，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不过，我还有一法，能助南晞峰主找出真凶。”
“噢，细说？”
“自案发以来，我已经命人封锁了整座天权峰，按照线索来看，昨天夜里并没有可疑人员出入天权峰，故而，真凶很有可能还在天权峰当中。”
“唔……”南晞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在此基础上，我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前往藏剑阁二三层，搜寻一切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如今，已经有了新的收获。”
收获二字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惊，心脏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南晞。
他的掌心不由自主地一颤，内心疯狂地吐槽起来。
不是吧。
怎么刑侦工作做得这么好的，连线索搜集都整出来了，他昨晚可没功夫去收拾案发现场。
万幸，这一切都被他宽大的袖袍所掩盖，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另外一边，慈姑长老已经轻轻招手，方才与她对视的那位长老迈步上前，恭敬地向二人行了个礼：
“在下非真，见过慈姑长老，南晞峰主。”
“嗯？”南晞眉心一皱，疑惑地看向慈姑长老。
慈姑长老呵呵一笑，同南晞介绍起来：
“这位是非真长老，方才也是由他负责的上楼收集线索，接下来，就由非真长老来讲讲，他发现了什么吧……南晞峰主。”
她最后的四个字念得格外沉重，字里行间似乎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
夏夏一惊，揪住南晞衣肩的手也是顿时一紧。
她虽然不算聪慧，但再怎么傻的人，此时都已经品出了慈姑长老语气中的那分怀疑。
尤其是那位非真长老……如果他真的开口说出了什么的话。
如果……
夏夏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拉住南晞的小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真的……有些害怕。
但就在这时，一只略显瘦削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夏夏颤抖的手握在手心当中。那只手不大，但意外的很温暖，它将夏夏的手稳稳握住，似乎一切事情都不再可怕。
而对于那只手的主人。
南晞心里暗啐了一声，安慰夏夏只是一方面，眼下更棘手的，是如何面对非真长老给出的证据线索。
他必须立刻想出办法来……
空气似乎一下子又陷入了焦灼当中，所有人的呼吸此刻都变得缓慢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位名为非真的长老，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
“我自首！！！”
扑通！
一道意外的声音忽然响起，连带而来的，是一道沉重的跪地声。
南晞心中一惊，赶忙寻向声音的源泉。
不光是他，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身后的长老列中，一位长老赫然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爬到了南晞与慈姑长老面前，咚咚咚地磕起了响头。
“南晞大人，慈姑长老，我……我自首，是我偷了藏剑阁的灵剑。”
“你！？”
南晞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长老，透过那张已经磕得鲜血淋漓的脸，他还能面前辨认出那原本谄媚的模样。
“怎么会是你，宋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