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也是人定的。”

贺兰伶冷淡的眼眸稍稍往上抬高了几度,面色十分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这样的话语落在书生耳中,却仿若晴天霹雳,吓得她一愣一愣的。

他拿着花草,一会儿向右瞧一瞧,一会儿又向左瞧一瞧,脸上纠结的皱纹感觉都能扯出一斤面疙瘩来了。

“可是...客官,鄙人读了那么多书,经了那么多事,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啊!”

“客官,鄙人只是做个小买卖,就不要为难我了...”

说到最后,书生的目光落在了白洁身上。

显然,他觉得自己要是答应了贺兰伶,恐怕对白洁不公平。

而且...梅子幼几人明显就是熟识的。

要是因为他,致使几人关系产生裂隙,那他不就成了罪人了吗...

贺兰伶循着书生的目光,视线也落在了白洁鲜红如火的衣裙上。

咯吱!

似乎是无意地,贺兰伶轻轻捏了捏手背。

但这声脆响落在白洁耳中,却叫她嘴角疯狂抽搐了数下。

只要是个明眼人,恐怕都能看出来,她要是不答应的话...

恐怕就得和大师姐比试一下武力了吧!

桃花眸子中满是忌惮,白洁脑袋微微倾侧,无奈地点了点臻首。

眼珠徐徐一转,翻了个白眼:“大师姐,你对夫人也忒好了吧,小女子我...好羡慕哟~”

“以技艺欺人,恐怕过分了点。”

贺兰伶静静看着白洁,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有花草上残存的水珠,隐隐倒映出她眼底的冷光。

见白洁都对此没什么意见,书生自然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轻轻捧起兰小竹选出来的那一堆花,将它们和梅子幼的合在了一起。

这下,再比的话,梅子幼和兰小竹花的种类也只比白洁少了两种而已。

但就是这区区两种花的区别,胜负的天平又倾斜向了白洁。

“大师姐,这可怪不得我了哦~”白洁下巴微微上扬,隐约带着一丝得意。

随后,白洁又将桃花眼眸瞧向了梅子幼,弯了弯嘴角。

“夫人~看来你还要努力哦!”

“哼!”

梅子幼再次重哼一声后,躲在了兰小竹身后,一点也不想和白洁这个坏人站在一起。

本来就不好的心情,现在更不好了。

方才听见伶仙子的话语,她心中还高兴了一阵,觉得自己终于有赢过白洁这个坏人的机会了。

但后来仔细一琢磨...就算她和小竹的花草种类加在一起,那也还是比不过白洁嘛!

由于刚才就输了,现在再输的话,她的接受能力反而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面对白洁这像是嘚瑟的言语,梅子幼难得理会,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客官,这下好了吧。”

书生将目光投向了贺兰伶,眼神中带着询问。

似乎在说,你看,结果还是一样的吧!

但贺兰伶眼神依旧平静,甚至一丝惊讶也无,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一样。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梅子幼三人所选出的花草的种类摆在那,只是稍微用点儿心算一算,便也知道就算加在一起那也是赢不过白洁的。

贺兰伶眼神一一闪过梅子幼选出来的那一堆花草,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一株花色粉红的兰花身上。

她沈静地开口:“这是什么花?”

余音落下,贺兰伶的眸光落在了梅子幼小小的身躯上。

其他几人,包括书生在内,亦是将目光投向了梅子幼身上。

虽然梅子幼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但几人目光所发出的无形压迫力,却还是叫她肌肤有些僵硬,心中产生了一丢丢的慌乱。

梅子幼滚了滚喉咙:“伶仙子...是在问我吗?”

“当然,夫人。”

“那...”

梅子幼舔了舔唇瓣,小手稍微往前伸了伸。

她很想说,能不能将花拿给她摸一摸。

但被这么多人看着,梅子幼感觉自己喉咙就像是被人用毒药给毒哑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来。

兰小竹眨了眨褐色双眸,显然看出了自家娘亲的小心思。

她拿起那朵兰花,稳稳立在了梅子幼小手前面。

“娘,摸摸看吧!”

梅子幼听见兰小竹的声音,也是瞬间松了一口气。

“好。”

小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她缓缓伸手朝身前的兰花摸了过去,却刚好从兰花旁边越了过去。

见此,兰小竹赶忙抓住自家娘亲的小手,将其拉到了兰花边上。

被兰小竹夺取小手控制权的一瞬间,梅子幼心中当即生起了一丝不安。

她极力想要挣脱,直到感受到独属于兰小竹手心的温度,方才卸去了挣脱的力气。

五指像是被风吹动的嫩竹,四处舞动了几下。

然后,手指逐步包裹住兰花,一点一点往下摸去。

摸完兰花全身,梅子幼往前伸出小脑袋,仔细闻了闻。

飘起的一点点柠檬酸味儿和兰花细长且多枝的形态,逐渐在她脑海中交汇。

只一刹那,文心兰的名字就浮现在了梅子幼脑海里。

无它,刚才想了半天,她如今对这名字印象可深了!

梅子幼小心翼翼地开口:“伶仙子,这花叫...”

“夫人,稍等。”

但还不等梅子幼将兰花的名字讲出来,便被贺兰伶清冷的声音给打断了。

“店家,这花叫什么名字?”眼神一动,贺兰伶突然拿花名问起了书生。

被意外卷入的书生,很明显一怔。

但被贺兰伶迫人的眼神盯着,他也不敢不回答。

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书生回答:“客官,这花叫文人兰。”

“夫人呢?”

贺兰伶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回了梅子幼。

“文、文心兰...”不知伶仙子是什么意思,梅子幼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店家,记得你说,文斗除去比拼找到的花草种类,还要比拼谁采的花名字更雅致?”

贺兰伶眼帘微抬,眸子睁大了几分,静静地注视着书生。

“是、是有这回事...”

“与文人二字相比,文心二字岂不是要更雅致些?”贺兰伶面朝书生说着,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白洁耳中。

“客官...各地习俗不同,称呼自然也不同...”书生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冷汗,“单单听起来的话,文心的确要比文人要更雅致些。”

“能抵得上那多出来的两种花草吗?”贺兰伶继续追问。

“这、这...”

书生目光瞥向白洁,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总感觉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一样。

“呵呵,大师姐,你就别为难店家了,小女子我认输好不成吗...”

听着贺兰伶的言辞,白洁轻轻一笑,有些意外地自己这位大师姐居然会帮梅夫人帮到这种程度。

但不论贺兰伶和白洁心中是何心思,这对于梅子幼来说,总归是个好消息。

她听着白洁认输的言语,小口微微张大,小脸上浮出一丝错愕。

她这算是...赢了?

她居然就这样赢过了白洁那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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