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星儿告诉我,她的腹中,正静静孕育着我们的孩子开始,我便知道,我这一生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坚守,都有了最终的归宿。
我不再只是龙族的少主,不再只是祖龙血脉的继承者,不再只是那个要扛起一族安宁的守护者。
我更是——龙星儿的爱人,和即将出世的孩子的依靠。
星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沉,孕育龙族血脉,本就耗神耗力。她常常会倦,会懒,会安安静静靠在软榻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便推掉所有能推的事务,能自己做的,绝不假手他人。
我亲自去万龙渊最深的灵泉,取最纯净的泉水,为她煮安神养身的灵茶。
我亲自上山,摘最甜、最软、最不伤身的灵果,一颗一颗擦干净,递到她唇边。
我亲自铺床,用最轻柔的云絮和龙鳞锦,让她每一次躺下,都能安稳无梦。
我从不多话,只是默默守着。
她醒着,我便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用最温和的龙气,一点点温养她和孩子。
她睡着,我便一动也不动,任由她靠在我肩上,生怕一丝惊扰,扰了她片刻的安眠。
族里的长辈都说,龙天羽往日那般沉稳威严,如今眼里心里,全是星儿一人。
我不在意。
在我这里,天下再大,大不过她眉间一点舒展;龙族再重,重不过她腹中一声安稳心跳。
星儿偶尔会轻轻摸着小腹,轻声问我:
“天羽,你说,宝宝以后会像你,还是像我?”
我低下头,吻一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像谁都好。像你,温柔干净;像我,便由我护着,一辈子不受苦。”
她笑,眼尾弯得很好看:
“你呀,总是这么护着。”
“我只护你。”
我轻声说,“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连同我们的孩子,一起护。”
夜里,星儿睡得不太安稳。
龙族血脉躁动,偶尔会让她有些许不适。
我便整夜不睡,坐在床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用祖龙金光一点点抚平那股躁动。
我的力量不强求,不压迫,只是温柔地包裹着她们母女,像一层永远不会破碎的屏障。
星儿半梦半醒间,会下意识抓住我的手,喃喃一句:
“天羽……”
“我在。”
我立刻应声,声音放得极轻,“我一直都在,你安心睡。”
她便又安稳睡去。
而我,就这么静静守着,一夜又一夜。
从天黑,到天亮,从月升,到星落。
我从不说辛苦。
因为我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和她正在承受的比起来,微不足道。
她在以一身精血,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承受着我无法替她分担的辛苦。
我能做的,只有寸步不离,默默守护。
龙曦祖奶奶和伊曦祖奶奶,来过几次。
两位老人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守着星儿,没有多言,只是眼底一片温柔释然。
伊曦祖奶奶轻声说:
“我们当年,求这样安稳的岁月,求了千万年。
如今,终于在你们身上,看见了。”
龙曦祖奶奶望着星儿微微隆起的小腹,紫金眼眸里,没有了当年的血海深仇,只剩下柔软:
“这孩子,会生在太平里,长在阳光下,不用经历我们一丝一毫的苦。”
我微微躬身:
“有祖奶奶们打下的天下,有万龙渊的庇护,我会让她们一世无忧。”
龙曦祖奶奶轻轻点头:
“你不用成为我。
你不用堕魔,不用血战,不用万劫不复。
你只要做龙天羽,守着你爱的人,就够了。”
我心口一震。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我祖辈们所承受的一切黑暗、痛苦、分离、仇恨,
不是为了让我重蹈覆辙,
而是为了让我——
不必再扛血海深仇,不必再孤身一人,不必再失去所爱。
她们用千万年的痛,换我一世安稳。
我便用这一生的温柔,护我所爱,岁岁平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孩子出世越来越近。
星儿的笑容越来越柔,看向小腹的眼神,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而我,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细心。
我把所有锋利的龙气都收起,把所有威严都藏好。
在她面前,我从来都只是那个会为她递水、为她摘果、为她守夜的龙天羽。
有一次,星儿摸着我的脸,轻声说:
“天羽,你好像瘦了。”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没事。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样都好。”
她眼眶微微一红,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怀里:
“有你在,我真的很安心。”
我轻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里一片滚烫。
“星儿,
我这一生的使命,从前是守护龙族,守护祖辈的荣光。
可从你出现,从这个孩子出现开始,
我的使命,就只有一个——
护你,护孩子,护我们这个家。”
“风雨我来挡,
纷扰我来隔,
辛苦我来扛。
你只需要,安心待在我身边,
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