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克洛瞳孔一缩,赶忙低下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没关系,现在的她已经打好了腹稿。
“我…我是不合格的队友吗?我做错事了…”
已经选择制造利姆拉草粉的误会,那就一条路走到黑,扮笨蛋了。
“不要怕,和姐姐说明白,既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我们就不会抛弃你的。”
玛丽尽量让她的话音足够温和。
听到她这话,克洛的眼眶又红了,她捂住脸开始呜呜哭泣。
只是她的双眼中的色彩,却越发冰冷。
加入了小队就不会被抛弃么…
那么克莱·希恩斯先生,为何会被踢出队伍呢?
真奇怪呐。
总不能是克莱被踢出队伍才有的规矩吧。
克洛心里忍不住嘲讽起来。
原本的良好心态,也因此产生了微妙的改变。
先前的那些多少带有安慰成分的念头,算是被玛丽这句话给击得粉碎。
她再不堪,也能算是她们的朋友吧,至少是作为伙伴一起生活过的吧?
克莱是一个对自己有着极高要求的人,用不太全能这种理由将他退队,他最多也只会想着有些牵强,大不了等他能力提升后,回来打脸,大家哈哈一笑就还是好伙伴。
但现在看,似乎还真是她的一厢情愿?
【千万别告诉我,你们那时是抱着要害我的认知,联合起来让我退队的?】
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
异世界是残酷的,她知道。
可她一退队就遭遇那样的连锁打击,未免有些夸张了不是吗?
就像是有谁要她的命一样。
【你们对我的愧疚,不会是害死熟人换取利益的愧疚吧…我难道看走眼了,你们其实是虚伪的坏女人?
我宁愿你们是讨厌我才把我退队的,千万别是因为觉得我是能出卖的伙伴,才那样对我啊。】
克洛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郁娇豆芽地雷妹,两个情绪点同时被玛丽这话给引爆了。
满脑子止不住地想…
哪怕她在无意间做了让利姆拉她们讨厌的事情,但好歹是伙伴一场,为何她们不能把讨厌她哪里说明呢?
身体年龄的变小,加上作为魔族公主的经历,混合起来,幼稚又阴暗的心思迅速在克洛心底膨胀。
想了很多的克洛,现在只觉得自己很委屈。
假哭也就成了真哭。
本来不够明确的计划,如今有了方向。
【利姆拉…不,你们想试试看退队流的待遇吗?或者,试一试突然跌到绝境的感觉?】
玛丽给克洛擦着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下意识说的安慰话给眼前的少女多大的影响,只是在克洛哭泣完毕后,耐心地等待她说出身世。
克洛努力平复了情绪,强行压下那些过于负面的想法,将编造完成的身世和盘托出。
“我是克洛·希恩斯,克莱哥哥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妹妹。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主…呜奴隶贩子教了我很多照顾人的方法,我试过都挺管用的。”
克洛揉着眼睛,轻声诉说。
她忽然很庆幸,如今自己是雅莉丝的女儿。
在这个世界没有享受过多少家庭温暖的她,能够有一个可以喊妈妈并且给予一定信任的存在。
【妈妈能做到的,我也要努力做到才行。】
她现在无比认同自己魔族公主的身份。
想到雅莉丝能够轻易给她编纂一个四处流浪的童年记忆,克洛也就像模像样地给自己胡诌了一个可怜的过去。
她成功了。
“你试过…”
玛丽脸色愈发难看,她一只手摸着克洛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拳头紧握,这位温柔的牧师小姐,此刻因愤怒而手背青筋暴起。
贩卖奴隶自然在帝国允许范围之内,可让年纪如此小的孩子去做那种事,不管是情理还是法律都没谁能够允许。
“嗯。”
克洛乖巧地点点头,只是那双好看的红眼睛,在此刻玛丽眼中,显得毫无光彩,但她偏偏又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脯。
“确实很管用呢,和我关在一个笼子里的妹妹,她们发烧了只要我给抱抱很快就好了哦。不过喝醉酒的大人,我还是第一次试呢,但应该和发烧是一个道理吧。”
克洛知道把握尺度。
她心底深处还是不想相信利姆拉她们是坏女人的,最多就认为她们只对克莱“坏”,因此见玛丽这副反应,为了以后队内生活的稳定,克洛还是稍稍把事情的严重性往低了去说。
“这样啊…”
玛丽松了口气。
“嗯嗯,之前哥哥说过我不要对不信任的人那样做,我很听哥哥的话的,还有就是…诶嘿嘿…”
克洛一脸羞涩,她双手十指交叉,掰弄了一下,才轻声道:“照顾的对象是利姆拉姐姐。”
“唔…克莱…对不起。”
“诶?”
克洛立即看向躺在床上的利姆拉,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心里稍稍放松。
“还在道歉呢。”
玛丽叹了一声,伸手去摸了摸克洛的脑袋,无奈道:
“先别理她,喝醉的人说什么都不值得参考,不过你很诚实,克洛,像你这样的好孩子会被女神大人一直庇护下去的。”
玛丽双手合十,为克洛做了祈祷。
克洛却是有些心虚…
她想起自己和雅莉丝初见时,觉得雅莉丝就是女神大人在世的错觉,她心里就发怵。
女神大人真的会庇佑一个对她虔诚到有非分之想的家伙吗?
而唯一让克洛舒心的是,提起克莱,玛丽也没有吝啬夸赞,说了回好话。
“克莱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有他的分寸的。”
克洛听了心底暖暖的。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人,对她的了解就是准确!
杂鱼公主刚起的阴暗情绪就被扔到了一边。
“是啊,我哥哥可是个优秀帅气强大有趣正义的男人呢。”
克洛面不红心不跳地以如今这妹妹的身份,继续往原本的她脸上贴金。
她并不清楚,玛丽内心还有一段评价:
【克莱你这个混蛋到底去哪了?要是你有十足的责任,就别这样扔下一个认知明显有问题的妹妹啊。和她说我们这些人多么优秀,让她心生好感,难道你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失踪?】
人太聪明就容易多想,不合理的地方被想象填补之后形成的整个事件的面貌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成功将克莱失踪前后的种种诡异用阴谋论全部脑补解释了一遍后,玛丽的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要真是那样,你是不是有些太狂妄自大了?明明是你用那种理由让我来加入这支队伍,却不把我当你可信赖的能一起作战的伙伴。
我好歹和你一起长大吧,还是说你依旧觉得,我是必须要靠你保护的小妹妹么…】
牧师小姐越想越生气。
万一克莱喜欢她,想要和她履行婚约,却因为那种事而决定用解除婚约作为条件邀请她加入勇者小队,期望露亚和利姆拉能够在某种巨大危机爆发时保护她。
虽说这种可能性低得离谱,但…
真有这种可能啊。
【女神大人在上,但愿这些都是我在胡思乱想。】
心情复杂的玛丽再次祈祷,这一次不为克洛,而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