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鸿蒙初见，创世与祖龙

我是伊曦，创世之神。

开天辟地，定阴阳，分四极，造万物，我独自在鸿蒙里走了无数岁月。天地是冷的，法则是静的，星辰运转，万物生长，都少一点温度。

直到我遇见了她。

龙族初兴，万龙渊还只是一片灵泉汇聚的古地，她是天生的祖龙，鳞片含金光，一吼震星河，却偏偏性子沉静，不爱征战，不爱扩张，只守着一泉一水，护着族中小龙。

她叫龙曦。

第一次见面，她正蹲在灵泉边，把迷路的幼龙送回巢里。阳光落在她发间，金光温柔得不像一方霸主。我站在云端，看了很久，第一次觉得，我创造的世界，终于有了“活着”的样子。

她抬头，望进我眼里。

那一眼，没有尊卑，没有敬畏，只有轻轻一句：

“创世神，你的光，有点冷。”

我心口一震。

亿万年里，所有人都怕我、敬我、求我、拜我，只有她，说我的光，冷。

从那天起，我常去万龙渊。

不执创世权杖，不展法则神光，只安安静静陪她坐在灵泉边，看小龙嬉闹，听山风穿林，看云海起落。

她教我懂“烟火”，我教她懂“安宁”。

她是祖龙，掌龙族气运；我是创世神，定诸天秩序。

可我们放下身份，只是两个在岁月里慢慢靠近的人。

某个星光漫天的夜里，她握住我的手，龙曦的掌心滚烫，语气认真：

“伊曦，我不要诸天臣服，不要龙族称霸。我只想守着族人，守着故土，守着你。”

我俯身，轻轻吻她的眉心。

创世神光与祖龙金光，在那一刻缠绕相融。

“我以创世本源起誓，此生此世，护你所护，爱你所爱，永不相负。”

她笑，眼底盛着星光：

“生生世世。”

那时我们都以为，岁月会这样一直温柔下去。

有爱人，有家园，有族人，有安宁。

我们会一起看着龙族兴盛，看着万族和睦，看着天下无战，直到天地尽头。

我们太天真了。

二、龙凯降生，人间安稳

后来，龙凯出生。

灵泉喷涌，金雨漫天，龙族震动，万族来贺。所有人都说，此子必成战神，必镇诸天，必光耀龙族万代。

龙曦抱着小小的婴孩，指尖轻轻拂过幼嫩的龙鳞，一句话都没说。

我懂她。

她不要龙凯威震天下，只要她平安长大。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拥住母女二人，创世之光温柔笼罩。

“我们教她善良，教她守护，教她爱，不教她恨。”

龙曦转头看我，眼眶微红：

“我不想她走我们的路。”

“她不会。”我轻声承诺，“有我们在。”

那段岁月，是龙曦一生最明亮、最干净、最没有伤痕的时光。

清晨，她教小龙吐纳龙气；午后，我陪她在灵泉边静坐；傍晚，我们一起看着龙凯练习吐息，看她跌跌撞撞扑进我们怀里。

龙凯从小就懂事。

她会抱着龙曦的脖颈，软软喊：“娘。”

会扑进我怀里，小声叫：“伊曦娘亲。”

龙曦总说：

“伊曦，这样就够了。”

“族人安稳，孩子平安，你在身边。”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点头，心里一片安稳。

我以为，这就是永恒。

可天道轮转，人心生贪。

人族崛起，觊觎龙族血脉、龙鳞、龙丹、龙魂。

他们说：

“龙族太强，必成后患。”

“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阴谋，在暗处，悄悄织成了网。

三、青冥谷血夜，祖龙心死

那一天，永远刻在我神魂最痛的地方。

青冥谷，是龙族最安宁的聚居地，老弱妇孺居多，没有防备，没有战意，连兵器都很少。

前一刻还是炊烟袅袅，幼龙嬉闹，下一刻，血色染红天际。

人族大军突袭。

没有宣战，没有理由，没有底线。

斩尽杀绝。

龙曦正在闭关修炼，我在天界处理法则琐事，等我们感应到剧变、撕裂虚空赶回去时，一切都晚了。

青冥谷，已成炼狱。

灵泉漆黑，血水漫骨。

老龙被剥鳞，幼龙被炼化，妇孺被践踏，尸骨堆积如山。

曾经温和的土地，一夜之间，变成埋骨坑。

百万龙族，无一幸免。

龙曦站在尸山之上，浑身僵住，金光从鳞片上一寸寸崩裂。

她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是安静地看着满地亡魂。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星光的眼睛，一点点熄灭，变冷，变空。

我冲过去，想抱住她，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开。

黑焰，从她骨髓里疯长出来。

祖龙，堕魔。

“龙曦……”我声音颤抖，泪水砸落，“别这样……求你……”

她缓缓转头看我，那双眼睛，我再也不认识。

没有爱，没有暖，没有曾经，只有一片死寂的恨。

“伊曦，”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的族人，死了。”

“百万族人。”

“全死了。”

我心口撕裂般疼：“我知道……我帮你讨公道，我以创世神之名——”

“公道？”她笑，笑得凄厉，“人族给过我们公道吗？”

“我们退让，我们隐忍，我们不惹纷争，我们只想活下去。”

“可他们要我们死。”

“要我们全族，死绝。”

我无言以对。

那一刻，我才明白，创世神的权柄，在无边的伤痛与仇恨面前，一文不值。

我救不活那些死去的龙族。

我擦不掉她眼底的绝望。

我守不住她的心。

灵汐赶来，抱着龙曦的腿痛哭：

“曦儿，别入魔！你会神魂俱灭！”

亲人来了，长老来了，残存的护卫来了，全都跪在地上哭求。

可谁也没有用。

龙曦望着青冥谷的血海，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祖龙彻底消失。

只剩下——魔龙。

“从今天起，祖龙龙曦，已死。”

“活下来的，只为复仇。”

黑焰一卷，她转身离去。

我伸手，只抓住一片虚空。

她没有回头。

一眼都没有。

四、魔龙临世，仇恨无归途

我是龙曦。

青冥谷那一夜，我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身黑焰、满心血海的魔。

世人骂我残暴，说我嗜血，骂我灭世，骂我疯魔。

他们不懂。

我不是被仇恨控制。

我是替百万亡魂活着。

人族屠我龙族，炼我幼龙，剥我老龙，毁我家园。

我们退让万年，换来灭族。

我们善良一生，换来死无葬身之地。

这仇，不报，还是龙吗？

这恨，不消，配当主母吗？

伊曦拦过我，哭过我，求过我。

她问我：

“那我呢？我们的曾经呢？万灵苑的誓言呢？”

我心如刀割，却不能回头。

曾经已经死了。

誓言埋在骨血里，可亡魂压在我肩上。

我只能硬起心肠，一字一句：

“挡路者，杀。”

“质疑者，杀。”

“与人族有关者，皆杀。”

我不敢看她。

我怕一看，我就会崩溃，会放弃，会抱着她痛哭，会对不起那百万亡魂。

黑焰焚天，我一路杀向人族疆域。

城池破碎，圣地崩塌，仇者授首。

我手上染血，神魂被魔火灼烧，日夜剧痛，可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那些亡魂就白死了。

我怕一停，青冥谷的哭声，就没人记得了。

三千残族追随我，叩首泣血：

“主母，此仇，永世报不完！”

我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落下。

“我知道。”

“所以，我以灭世偿之。”

那段岁月，我活在黑暗里，活在血火里，活在无边的孤独里。

我偶尔会在深夜，望着万龙渊的方向发呆。

伊曦……还在等我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敢知道。

我只知道，这条路，我必须走到底。

不为成王，不为称霸，不为自己。

只为——

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族人。

那些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那些再也发不出的哭声。

世人称我：灭世魔龙。

我应得坦然。

五、创世神的等待，千万年不移

我是伊曦。

龙曦走后，我没有追，没有拦，没有封印她，没有讨伐她。

世人都骂我昏聩，说我纵容魔龙，说我不配为创世神。

我不在乎。

他们不懂，龙曦不是魔。

她是被伤透了心的母亲，是护不住族人的主母，是被世道逼到绝路的恋人。

我懂她的痛，知她的苦，明她身不由己。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等她复仇结束。

等她戾气散尽。

等她终于可以放下血海深仇。

等她，愿意回头。

千万年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以创世本源，悄悄温养她即将崩碎的神魂。

她入魔越深，神魂伤越重，我便耗损越多本源。

我不怕自己衰弱，只怕她真的神魂俱灭。

第二，我暗中守护那三千龙族残族。

不让她们在战火中覆灭，不让她们再受欺凌，不让龙曦复仇归来时，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

第三，我守在万龙渊，守在灵泉边，守在我们曾经相拥、曾经看龙凯长大的地方。

一步不离。

我看着龙凯长大，看着她成为战神，看着她扛起责任，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宿命。

我替龙曦，看着她的女儿。

龙凯问我：“伊曦娘亲，我娘还会回来吗？”

我点头，语气坚定：

“会。”

“她一定会回来。”

“我会等她，一直等。”

千万年，岁月漫长。

星辰换了一轮又一轮，万族更迭一代又一代。

我依旧守在这里。

守着她的故土，守着她的族人，守着我们的誓言。

有人问我值得吗。

我望着云海，轻轻一笑。

“只要最后是她，多久都值得。”

六、仇恨归尘，魔龙归人

复仇终有尽头。

当龙曦斩尽当年参与屠族的元凶，毁尽造孽深重的圣地，人族血债偿尽，百万龙魂终于得以安息。

黑焰，在她身后缓缓平息。

她站在天地尽头，一身疲惫，满身伤痕，神魂濒临消散。

她以为，自己会就此坠入深渊，永世沉沦。

直到，一双手从身后，轻轻、颤抖地，抱住了她。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神光，熟悉的气息。

千万年，从未变过。

是伊曦。

龙曦浑身僵住，不敢回头，不敢动，不敢相信。

“你……还在？”

“我一直在。”伊曦把脸贴在她染血的后背，声音轻得像风，“龙曦，回家了。”

“回家……”龙曦声音破碎，泪水终于决堤，“我哪里还有家……我脏了，我入魔了，我杀了人，我毁了一切……”

“你没有。”

伊曦转过身，捧起她的脸，拭去她脸上的血与泪，眼神温柔得能包容万劫：

“你只是替你的族人，活下来了。”

“我等的，从来不是那个金光万丈的祖龙。”

“我等的，是你。”

那一刻，龙曦再也撑不住。

那个从青冥谷就再也没有哭过的魔龙，在爱人怀里，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伊曦……我错了……”

“我不该走那么绝……”

“我不该丢下你……”

“我不怪你。”伊曦吻她的泪，吻她的伤，吻她千万年的痛，“都过去了。”

“亡魂安了，仇恨解了，罪孽清了。”

“剩下的日子，我们好好过。”

黑焰彻底散去，祖龙金光重新浮现。

不再凌厉，不再威严，只有历经万劫之后的温柔与安宁。

龙曦终于，回来了。

七、执手望后辈，此生圆满

岁月流转，又是无数年。

万龙渊重建，灵泉重清，金雨再落，幼龙嬉闹声重新漫过山谷。

龙族再兴，却不再好战，不再扩张，只守故土，只护安宁。

我与龙曦，终于回到最初期盼的样子。

不执权柄，不掌征伐，不问诸天纷争，只守一方小院，一泉清水，一院桃花。

她依旧不爱热闹，我依旧安静温柔。

白天，我们坐在灵泉边，看小龙练习飞翔；

傍晚，我们并肩看云海日落，十指紧扣，再不分离。

直到那一天，后辈齐聚。

龙凯站在我们面前，已是成熟稳重的战神，眼底再无年少迷茫，只有安稳与担当。

她身后，是龙天羽。

龙曦的亲孙女，龙族新一代的希望，一身金光干净明亮，没有仇恨，没有伤痕，只有纯粹的温柔与坚定。

龙天羽走上前，轻轻向我们行礼，声音清澈：

“祖奶奶，伊曦祖神。”

龙曦看着她，看着这个像极了当年龙凯、却不必经历苦难的孩子，眼底彻底软化，泪光闪烁。

那是她以万劫不复，换来平安一生的后人。

不远处，克莱伊雅带着龙族小辈们修炼，紫金龙气祥和；

阿瑞斯、伊尔比亚、希尔德、灵汐、哥伦比亚、伊莉安娜……

所有历经风雨的故人，都带着各自的后辈，来到万龙渊。

没有神战，没有背叛，没有屠族，没有血泪。

只有欢声笑语，只有岁月安稳。

小辈们在灵泉里追逐，在云海间滑翔，在桃树下打闹。

他们不知道青冥谷的血，不知道魔龙的恨，不知道创世神的等待，不知道祖龙的痛。

他们只知道——天下太平，龙族安稳。

龙曦轻轻靠在我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伊曦，你看。”

“他们都好好的。”

“不用再经历我受过的苦。”

“不用再承受我承受过的痛。”

我握紧她的手，低头吻她的发顶，创世之光与祖龙金光轻轻缠绕，守护着眼前这一切。

“这就是我们当年想要的。”

“你复仇的终点，不是毁灭。”

“是新生。”

“是他们这样，无忧无虑，平安长大。”

龙曦抬头，望着我，眼底再无黑暗，再无戾气，只有历经万劫之后，最干净、最温柔的光。

“千万年，让你等太久了。”

我笑，轻轻吻她的唇角：

“值得。”

“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值得。”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灵泉叮咚，桃花轻落，云海温柔。

身后是安息的百万亡魂，身前是茁壮成长的后辈，身边是相守千万年的爱人。

龙曦望着那群无忧无虑的小龙，轻声说：

“我曾堕入万劫不复，以为此生只剩仇恨。”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痛，所有的挣扎，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她们不必再走我的老路。”

“为了龙族，再也没有青冥谷。”

“为了我们，再也不分离。”

我紧紧拥住她。

风穿过万龙渊，卷起漫天花瓣，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

千万年分离，千万年等待，千万年痛与恨，终于在此刻，全部归于温柔。

我是伊曦，创世之神。

她是龙曦，归位祖龙。

我们曾相爱于鸿蒙，分离于血海，重逢于安宁，终老于岁月。

此生，爱恨皆尽，悲欢落定。

执手相看，后辈满堂，故土安宁，爱人在侧。

再无遗憾。

再无伤痛。

再无分离。

—— 全文·真正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