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尼丝眼神一凛,反手抽出背后的巨剑。
“邪恶的亡灵生物!告诉我,魔王城在哪个方向?”
骷髅兵吓得下巴骨都掉了,颤颤巍巍地延伸指骨,指向了伊格尼丝的反方向。
但伊格尼丝浑然不知。
“哦?居然在那个方向吗?”
伊格尼丝顺着手指看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东方。
“明白了,那是北对吧,你指的是布拉格的‘黑暗回廊’有一条捷径?多谢,虽然你是邪恶的亡灵,看来内心还残存着一丝良知。”
骷髅兵:“???”
它拼命地挥舞手臂,试图解决这个可怕女人的方向感,但伊格尼丝已经举起了巨剑,一脸自信地踏入了……洞穴的沼泽里。
“莉莉安,等着我。”
伊格尼丝的外表坚固而悲壮。
“我知道你一定在那座充满罪恶的城市里受苦,那些残暴的魔族肯定在逼迫你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比如用你的圣血去浇灌魔界的毒草,或者你穿着逼迫暴露的衣服去侍奉那个荒淫无度的魔王!”
一想到师妹可能正在遭受“非人待遇”,伊格尼丝就感到心如刀绞,周身的圣光无法控制地失败,将周围几只试图偷袭的吸血水瞬间汽化。
“那个该死的魔族厨师,情报里说,就是他用某种邪恶的炼金药剂迷惑了你的心智!”
“我,伊格尼丝,以黎明之父的誓言,一定要将那位厨子绑在火刑架上,净化他的灵魂!”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从她那楼顶的小腹传出。
伊格尼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红了画面,她恍然大悟地四下张望,相信没有被任何人听见后才轻咳一声,维持住了审判官的威仪。
“这是真正渴望圣战的信号。”
她在心里自我催眠。
事实上,自从三天前潜入破碎之地以来,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一口热饭,除了方向感极差之外,生活技能也几乎为零的大小姐,她的干粮早在第一天掉进河里的时候就被冲走了。
“只要忍耐一下,等潜入魔王城,救出莉莉安,就可以……”
伊格尼丝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潭里跋涉。
突然,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奇怪的建筑,那是一个埋在地下的巨大石制入口的半掩体,周围没有任何守卫,只有几个巨大的铁管子正在向外散发着某种灰褐色的穿着栩栩如生恶臭的液体。
“这是什么?”
伊格尼丝快步走到那附近,不顾扑面而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认真地分析起来。
“曼哈顿的入口……无人看守……直通地下深处……”
“没错!这一定就是传说中魔王城的秘密排水通道,或者是某种被荒废的古代密道!”
伊格尼丝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这里的味道虽然充满了腐朽与罪恶的味道,但恰恰说明它是通往魔王城核心区域。”
“为了莉莉安,这恶臭算什么!”
有严重洁癖的圣罚官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系在脸上遮住口鼻。
然后,她趴着,像一只白色的蜥蜴一样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个直径小于一米的还在滴滴答答答流着椰子液的管道里。
如果不远处有一个魔族平民路过,他一定会惊恐地大喊:“喂!那个穿得像个大灯泡一样的人类!不要往那里钻啊!那里是‘皇家史莱姆纺织基地’的化肥处理中心排污口啊!!”
但伊格尼丝不知道。
她在黑暗导管的管道里艰难匍匐,铠甲与石壁面罩发出刺耳的声音。
每一寸前进,都伴随着那样粘稠滑腻的触感。
“这就是潜入作战的艰辛吗……”伊格尼丝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但她的眼神却越发坚定。
“这种程度的考验休想击溃我的意志,这股令人厌息的味臭正是魔族罪孽深重的铁证”
“等着吧,邪恶的魔王,还有那个魅惑人心的厨子!”
“我已经在你们眼前的地方撕开了一条防线的口子。”
——
同一时间,魔王城厨房后门。
陆畅正蹲在一块巨大的板条箱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啊切!”他狠狠地打了个重复,揉了揉鼻子。
“奇怪,后背发凉怎么感觉?是谁在念叨我?”
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一边探究地观察着地势。
既然接了那个倒霉的间谍任务,他就不得不去面对莉莉安。
但问题是怎么开口?
“唉,做人难,做魔王的女腕更难。”陆畅三两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就在南方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陆畅猛地缩回脑袋,透过板条箱的坟往外看,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挤在一摞比她人还高的托盘上摇摇晃晃地从侧门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布女仆装的少女,项链色的短发略显凌乱,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正随着她的动作一素颤一颤的。
是莉莉安,或者说,阿呆。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显然那些盘子对她来说太重了。
“只要能待在厨房里……就能闻到那股香味……还能陆畅大人做饭的样子……”
听到这里,躲在暗处的陆畅心头莫名一跳。
“那个……虽然他是魔族的走狗……但是他做饭的时候真的会发光啊,为什么其他人好像有时看不到一样……”
莉莉安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脚步猛烈,怀里的托盘塔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糟了!”
眼看那一摞似乎的骨瓷托盘就要镶嵌大地,摔碎一个粉身碎骨。
陆畅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就在托盘落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最下面的托盘,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原地转了个圈卸去了冲力。
时间仿佛静止了。
莉莉安紧闭着双眼,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一股淡淡的熟悉味道。
她颤巍巍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陆畅那双带着无奈又戏谑的黑眸。
晨光恰好打在他的侧侧面,给他镀上一层中等的金边。
“要小心一些啊,笨蛋女仆。”
陆畅的声音在莉莉安耳朵里低沉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