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月轮下,黑发少女俯看着底下那只还在蠕动的人面蛛怪,漂亮的眸子低垂,眼底满是憎恶和冰冷。

双手举过头顶,冰蓝色的光芒四溢,镌刻着半月和冰晶的刀身上绽放起无数冰华,周身的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住。

散华飞冽·破!

倏忽间,寒霜夹杂着月华穿梭移动,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就已然抵达了人面蛛的头颅上方。

与此同时,不远处,身着黑衣的白禾执箫而立,碧青的瞳孔里带着隐隐的水波。

箫声嗡鸣,却不再轻快,而是变得极为蓬勃,如同大海般汹涌,她身后转瞬之间便翻涌起巨浪。

碧青的江浪竟然自白发少女的身后涌来,却很是灵性绕开了她,直直翻滚地冲向人面蛛怪。

宛若水牢般将其死死困住,恰好那道自天上而来的绝对低温的霜华,在触碰到水牢的那一刻,瞬间就将怪物的全身都完全冻结住,只剩下人脸和复眼死死望着这些小虫子,带着怨毒。

咔嚓——

霎时间,冰块开始破裂,怪物那颗头颅上鳞甲脱落,口器和眼球,还有那张腥臭的人脸被消弭成碎渣。

头颅内部的硕大晶核泛起浓烈的红光,它此刻终于挣脱了那些束缚,疯狂的挣扎,重新增生破损的鳞甲和肢体,恢复速度极其快速。

但黑鸦小队四人又怎么可能给人面蛛机会,神月千筱猛地看向白禾:「小白!」

「明白。」

白禾美眸一凝,脑海中闪过血污不堪的画面,无数残缺的肢干和血液,还有那几张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脸,让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她直勾勾望向那只与梦境中极为相似的怪物,此刻的瞳孔里,忽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名为恨。

几乎同一时刻,她身上的黑衣光华一闪,瞬间变化成了那袭青色罗纱交领襦裙,衣裳上绣着正待绽放的青莲。

箫声逐渐悲凄,原先那些被月华凝结成的冰块再次融化成水浪,在人面蛛的上方凝结成一朵青莲,并且还在不断缩小,直至压缩到为拳头大小。

花蕊如此美丽,散发沁人心脾的香味,可人面蛛的身躯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它想迅速修复鳞甲,可那足以震颤意识的箫声死死地缠绕着它,让它根本难以快速恢复。

须臾,青莲飘落,直直的附着在它刚刚生长而出的人脸上。

碧水歌·青莲!

人面露出惊恐的表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婴儿哭泣。

但这无济于事,下一秒,青莲逐渐消弭,无声无息。

可一股霸道无比、足以消弭意识的水光,瞬间穿透了怪物狰狞的头颅,映照在那颗正在颤抖挣扎的血红晶核上。

人面蛛庞大的身躯呆滞了两秒,随即自黯淡下来的晶核处瞬间炸裂开来,方圆百米的民房都瞬间坍塌。

此刻,远处的平房楼顶,三道身影赫然出现在玄甲青年的身旁。

而望着眼前冲天而起的火光,白禾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白皙小脸终于有些萎靡下来,眸光低垂。

之前人面蛛那一击,虽然不至于让她有什么大碍,但还是让她耗费了不少熵炽圣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自己本来的体质问题,导致她即便熵炽圣适应性比千筱两人强一些,圣能更加凝实,但同时消耗也相对加快。

识海传来的些许空虚感,让她有些不适…

“走吧,我们该快点了,浪费不少时间。”

南翎渊淡淡的对三人说道,却并没有看白禾一眼,让她顿时感到有些困惑。

难道是自己任性...指挥官生气了?

可是这不是翎渊哥哥答应自己的吗...

她呆愣着,困惑着,可也没有问出来。

重新回到地面,将动能摩托自识海空间内取出,四人继续踏上探查城北二、三区的任务。

在寻找那只受创的异种的同时,他们也要进行救援,尽量搜救出可能残存的人类。

其实白禾在“天上”的一个多月以来,期间组织和神州官方也有向天海市派过几支搜救队。

也救出一些人,但基本伤势都很严重,还有更多的是死在侵蚀体的爪牙下,甚至是尸体都不全…

而剩下来的,多半不知龟缩在何处,饿死,或者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被杀死。

或许幸运的话,才能碰到救援…

尤其是这城北二区和三区,被红潮侵蚀的程度也比其他周边地区要严重,几乎是仅次于红潮爆发核心地带的城中区。

所以,他们在路上基本就没有见到过人,就算见到了,也多半早已经死掉,被撕咬、吞噬,或者是也同样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破碎的城市道路上,偶尔能够碰见形似汽车又或者人类的侵蚀体,但危险等级通常最多也只有上等,黑鸦小队四人是能避则避。

毕竟能省多些气力都是好的,接下来要面对的家伙,一定要比之前那只人面蛛恐怖不知多少倍...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吸收大气中的熵炽圣能,自第一次大红潮爆发后,地球大气中,或多或少都会存在这种诡异的能量。

尤其是爆发过红潮的天海市,虽然红潮已经逐渐褪去,浓度已然下降很多,达到好一些普通人能够接受的水平,可比起外面依旧高上不少。

但这些终究是过少,而且因为这些大气中的熵炽圣能太过狂暴,所以回复速度是很有限的。

因此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多数都是是靠专门的能量药剂「天露」进行补充。

虽然也有限,但也绝对比从大气从中汲取,要快上太多,不过那都是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

飞驰的动能摩托上,白禾依旧抱着身前玄甲青年的劲腰,青瞳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说不出什么滋味。

偶尔她还会看一眼南翎渊,却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翎渊哥哥是不是生气了,怎么一路上都不和自己说话?

之前都会和她说的...

她很想询问对方,但想到现在是任务期间,所以她才并没有开口。

可正当她如此想着之际,原本在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青年的声音,冷不丁在她的脑海响起。

「没事吧?」

「嗯?」白禾忽然听到对方的声音,有些懵,眼神都变得呆呆的:「指挥官...你不是,生气了吗?」

正在开车的南翎渊忽然听到这话,顿时被逗笑了。

他就说为什么这丫头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些怪怪的,原本是这么想的?

明明他也只不过是想让白毛少女不要浪费精力,好好休息,恢复精力。

这丫头反倒是误会起来自己,真的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的傻...

明明以前...那么机灵...

想及此,他好看的桃花眼中不禁想起一些画面,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

还好...找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巧合之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很开心…很幸运…

思绪翻涌间,南翎渊心神很快恢复,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名呆愣愣的少女,那张过分白皙的小脸仍是紧紧绷着,没有什么表情。

他轻笑地轻轻摇头:「小白,你想太多了,我没有生气。」

「真的么?」

白禾还是有些怀疑,不过说是怀疑,实则不然是有点担心。

「小白,你又在怀疑我了?」

听到对方突地变得严肃的声音,白禾头上的呆毛颤了颤,她心中嘀咕着回应:「没有...」

「那下次不能这样问,知道么?」

「好的,翎渊哥哥。」

白禾立刻点了点小脑袋,乖巧应道,看得南翎渊眸光也软了下来,玄甲头盔下,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弧度。

「真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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