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透过窗户，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投下橙红色的光斑。
夜刀神时香靠在窗边，银紫色的长发在余晖中泛着微光。她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
“喵~”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是一声慵懒的猫叫。
然后是山打纱和——或者说白之女王——带着笑意的声音：“乖，加菲，别抢电话……哦，时香啊，听得见吗？”
“……嗯。”时香应了一声，言简意赅。
“好啦，说正事。”纱和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慵懒的调调，“〈游侠〉那边有消息了。她推测〈狂战士〉的下一次出现地点，应该就在你们要去的地方——那个什么岛来着？”
“或美岛。”时香补充。
“对对对，或美岛。”纱和说，“反正就是你们教育旅行要去的地方。〈游侠〉那家伙在外面飘了四个月，总算有点用了。到时候你顺便把她接回来吧，放在外面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天天就知道在荒岛上种菜摸鱼。”
时香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纱和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乐者〉已经苏醒了。”
时香的眉毛轻轻挑起。
“果然和当初的〈恶魔〉一样，恐慌、害怕、不知所措。”纱和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真实的无奈，“新生反转精灵都是这副德行，麻烦死了。等你办完这个任务，估计还得麻烦你来带带这位新人。”
“……我？”
“不然呢？”纱和理直气壮，“那些支配者？帕妮耶那个疯子只会把新人做成玩偶，〈隐秘者〉自己都还没长大，第一领域那个新来的绯衣响？她自己都还在适应期。交给她们？我可放心吧？”
时香沉默了两秒。
“……行。”
“就知道你最靠谱~”纱和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笑意，“顺带提醒你一下，这次教育旅行，你们那个学校的资助方——旅游社的背后，是DEM。”
时香的紫罗兰色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到时候小心点。”纱和说，“虽然DEM现在表面上老实，但背地里肯定在打什么主意。如果有机会的话……”
她顿了顿。
“可以把〈恶魔〉拉回来。”
时香的眉头皱起。
“你是说折织？”
“对。”纱和说，“她以前好歹也是我们的人，虽然现在变成了那个样子，但底子还在。如果你们能暂时合作，或者把她拉回来，会方便很多。毕竟那孩子……对你还挺尊敬的，我记得她以前叫你‘时香前辈’？”
时香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好啦，就这些。”纱和那边又传来猫叫声，“加菲又在闹了，我得去喂猫。你自己小心，办完事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
时香收起手机，依然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夕阳。
折织。
那个曾经在她手下待过的后辈。
现在变成了“恶魔”，住在精灵公寓，和士道他们一起生活，温柔、羞涩、完全不像一个反转精灵。
拉回来？
时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丫头现在过得挺好，拉回来干什么？
她正准备离开，突然——
耳朵微微一动。
有人。
脚步声很轻，明显是刻意压低的。而且就在教室后门附近，正准备悄悄离开。
时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灵力悄然流转，脚步无声地移动——
三秒后，她出现在后门口。
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女正背对着她，蹑手蹑脚地往外溜。那身形，那发色，那慌张的小动作——
折织。
时香的眼神更冷了。
她无声地伸出手——
“呀！”
折织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就被按在了走廊的墙上。
时香的右臂横在她面前，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折织能清楚地看见她紫罗兰色眼眸中冰冷的光芒。
壁咚。
教科书级别的壁咚。
只不过这位“霸道总裁”的眼神冷得像冰窖，而“小娇妻”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时、时香前辈……”折织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只是路过……”
时香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折织，那目光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小兔子。
三秒。
五秒。
十秒。
折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时香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那种不容反抗的压迫感让折织完全不敢动弹。
“刚才的话。”时香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听到了多少？”
折织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我什么都没……”她想否认。
但时香的眼神让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这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折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全、全都听到了……”
时香沉默。
折织感觉自己要哭了。
她真的只是路过啊！考完试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看到这间空教室就想进来，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她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前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折织小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没想到你在这里……我马上就走的，我什么都没记住……”
时香看着她。
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湿润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害怕而泛红的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丫头，还是一点没变。
以前在影之庭的时候就是这样，稍微凶一点就会露出这种表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听着。”时香开口，声音依然冷，但比刚才稍微柔和了一点点，“你以前是我们的人，这我知道。你叫我前辈，这我也记得。”
折织愣了一下，怯怯地抬头看她。
时香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复杂？
“所以，今天的事，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时香继续说，“但是——”
她的眼神再次变冷。
“如果我发现你把这些话泄露出去……”
她没有说完。
但威胁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折织拼命点头：“不、不会的！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时香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然后——
她放开了手，后退一步。
“走吧。”
折织如获大赦，转身就想跑。
但跑了两步，她又停下来，犹豫地回头。
时香依然站在原地，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此刻似乎多了一丝……疲惫？
“那个……”折织小声开口，“前辈……”
时香抬眼看她。
“你、你还好吗？”折织鼓起勇气问，“在影之庭……还顺利吗？”
时香愣了一下。
这丫头，刚才被吓得半死，现在居然反过来问她好不好？
“……不关你的事。”她别过脸。
折织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知道应该赶紧离开，知道这样很危险。
但看着时香一个人站在夕阳里的样子，她就是忍不住想说什么。
“那个……如果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小声说，“我、我可以……”
“不需要。”时香打断她。
折织低下头。
“不过……”
时香突然又开口。
折织抬头。
时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教育旅行的时候，小心点。DEM不是好对付的。”
折织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是……关心她吗？
“谢、谢谢前辈！”她用力点头，“我会小心的！”
时香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教室，消失在窗户的阴影里。
折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时香前辈……
还是那么酷。
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但刚才那几句话，让她觉得……也许前辈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呼……”
她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刚才真是吓死了。
被壁咚的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刚才被时香挑起的地方。
脸突然红了。
“我、我在想什么啊！”
她摇摇头，快步离开。
夕阳下，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空教室里，时香依然站在窗边。
她看着窗外，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笨蛋。”她轻声说。
然后，她也离开了。
……
当晚，精灵公寓。
折织坐在自己房间里，抱着枕头，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时香前辈把她按在墙上。
时香前辈挑起她的下巴。
时香前辈说“你以前是我们的人，我记着”。
时香前辈说“如果发现你泄露出去”的时候，那眼神好可怕。
但时香前辈也说“教育旅行的时候小心点”。
那是关心吗？
应该……是吧？
“啊啊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哀嚎，“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折织？在吗？”是士道的声音。
折织一个激灵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跑去开门。
门外，士道端着一盘水果，笑眯眯地看着她。
“十香买了太多水果，吃不完，让我分给大家。”他把盘子递过来，“给。”
“谢、谢谢……”折织接过盘子，脸微微发红。
“怎么了？”士道注意到她的表情，“脸这么红？不舒服吗？”
“没、没有！”折织赶紧摇头，“只是……有点热……”
“哦……”士道点点头，但眼神里有点疑惑。
他看了看折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考完试就没看见你。”
折织的手微微一抖。
“我、我随便走了走……”她小声说，“在空教室待了一会儿……”
“哦。”士道没多想，“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修学需要的东西”
“嗯……晚安，士道同学。”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