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

回到小院后，南晞没有再要求夏夏继续修炼。

他给这个小丫头放了一个晚上的假，权当做连续半个月苦修后的一次放松。

毕竟南晞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至于夏夏的住处——

再让夏夏山上山下地来回跑也不是个事，南晞干脆让夏夏在小院当中住下。

房间是南晞提前拜托季婆婆收拾出来的一个侧房，不算特别大，但胜在很温馨。

“这真是给我住的嘛！”

夏夏第一眼见到房间时，还有些难以置信。

在得到南晞肯定的答复后，她一个飞扑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抱着卷成一条的被褥哎嘿嘿地傻笑。

还真是个傻孩子。

“你稍等我一下，有东西给你。”

南晞叮嘱了一声，在夏夏“好嘞师傅”的回应声中离开房间。

半刻钟后——

“火炉给你放在这里了，记得保持通风，不然会很闷……”

南晞将额外购置的火炉放在了夏夏的房间，有些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床上的女孩。

夏夏已经睡着了。

怀中紧紧抱着那柄属于她的专属灵剑，不时用小脸蛋轻轻摩擦，嘴角还挂着一条晶莹剔透的细线，傻不拉几的，笑得像个孩子。

顺带一提，灵剑的名字最终还是顺了夏夏的意。

名唤【半夏】。

虽然只是一柄凡品灵剑……不过，随她喜欢吧。

南晞淡然一笑，轻声退出了房间。

……

夜已经深了，南晞走出小院，寒冷的空气涌入他的鼻息，让那被火炉闷得有些犯困的头脑清醒些许。

忽的，一个清秀的身影吸引了南晞的注意。

她就这样坐在清冷的雪夜里，在柔和的月光下，女孩那水蓝色的长发显得格外迷人。

“天司大人，你怎么在这？”

南晞上前两步，在天司身旁坐下。

既不睡懒觉，也不看画本，这一点也不符合天司大人的作风。

等等……

南晞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屋。

夏夏此时可是在他这里休息。

万一让天司大人注意到这点，以天司大人“我也要”的性子，硬要跟他住在一起该怎么办啊。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屋的灯已经尽可能熄灭了，天司大人不会发现这些细节。

“南晞。”

天司大人忽然开口了，语气如月色般清冷动人。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皎月之上，望着它月满枝头，月光洒满大地。

南晞看着她精致的侧颜，神色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怎么了，天司大人。”

“你为什么要收她为徒呢？”

“为什么……”

南晞一愣，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

他挺拔的脊背缓缓放松，放任其在重力的作用下靠上椅背，视线抬起，仰望着皎洁的月光。

是啊，为什么呢？

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在夏夏身上浪费足够多的资源，彻底拖垮天权峰的经济。

那他为什么会在藏剑阁有着大把地品灵剑可供浪费的前提下，同意夏夏只用一柄普通的“凡品灵剑”。

他又何必在她满心期待的欢喜中，告诉她明天要早起，南晞准备教授她第一招剑技。

“或许……”南晞侧目看向天司大人，眼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因为她足够弱小吧。”

“足够弱小？”天司大人眨了眨眼睛。

“天司大人，你听说过【折翼之鸟】的传说吗？”

“没有。”

南晞缓缓靠着椅背上，幽幽开口。

“在遥远的海外，有一只【折翼之鸟】，它天生就双翅残缺，在亲朋好友们展翅飞向蓝天的时候，它只能在地上奔跑，扑棱着它那双短小的翅膀，试图冲上天空。”

正说着，他还缩起手臂，用手掌扑棱两下，好似他就是那只【折翼之鸟】。

看，它就是这样飞的。

天司的美眸微眨，虽然并没有被南晞的动作所逗笑，但看得出来，她听得很认真。

南晞淡淡一笑，他的叙说还在继续。

“为了飞上天空，它试了各种方法，例如跟在同伴的身后追随它们的尾流，却摔了个嘴啃泥；例如从瀑布一跃而下，却扑通一声坠入水中……但它还是想要翱翔。”

“不过，在故事的最后，它还是短暂‘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实现？”天司眨眨眼睛，“它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说来也很简单。”

南晞转过身来，与天司四目相对。

“它用喙与双爪在悬崖上插下了一根又一根的枝丫，而后，从悬崖顶上一跃而下。天生残缺的羽翼掠过了空气与树枝，风声呼啸耳畔。”

“或许在坠亡的前一刻，它真的飞跃了‘森林’。”

！？

沉默在二人之间无声无息地蔓延。

天司大人的双眸微微颤动，樱色的红唇蠕动半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

“不过……”

在天司大人略显阴郁的眼神当中，南晞继续开口了，他的眉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嗯？”

“我想看看，天生残缺的她，如果真正飞上蓝天的话，究竟能够飞得多高。”

南晞咧嘴一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小院当中。

当然，这并不耽搁他用这个计划拖垮天权峰的经济——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好啦天司大人，时候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南晞挥手向天司告别，起身准备返回屋内。

按理说到天司大人这种修为，休息已经是不必要的事情，但南晞还是礼貌性地告别了。

毕竟再熬下去可就要天亮咯。

南晞的身后，天司大人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水蓝色的眼眸若有所思。

半晌，女孩樱色的红唇轻启：

“南晞。”

她依然那么喜欢喊南晞的名字。

南晞侧过头来，略感讶异地看向天司。

“还有事吗，天司大人？”

“画本都看完了。”

“好的，那我明天和季婆婆交代一声，让她再去采购一批新的。”

南晞噢了一声，暂且将这件事记在心中。

这都小事，南晞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下一秒，天司大人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南晞的脚步彻底顿在原地——

“还有，我也要住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