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对不起…呜…”

扛着利姆拉回到她的房间,克洛听这呜咽声听了一路。

要说她的内心毫无动摇,那是不可能的,但克洛心里更多的,是对利姆拉的表现感到困惑。

起初,她对利姆拉她们的情绪关注点就集中在两个方面。

首先,在潜意识中,克洛认为她们是她的伙伴,可不知为何在她被退队这件事上,三人一致选择了同意,她有种擅自感动的小丑滋味。

其次,是作为一名帝国学院毕业的法师,她被退队后就迅速流落街头的发展,让她对这世界有着强烈的不满,并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算计了,而利姆拉她们或许对此是知情且默许了的。

可现在,不管是露亚、玛丽,还是利姆拉,她们的表现,似乎都没法让她这两方面的情绪滋生膨胀。

这剧情走向,不对劲啊。

明明当初把她踢出队伍的时候,她们要么不闻不问,要么就是一脸平静甚至能说得上冷漠,怎么现在成了这种样子?

这三个都是通俗意义上的好人,对恶人虽下手不会留情,但依旧会有同情心,因此对把她踢出队伍,结果发现她转眼间就不知下落疑似身死感到愧疚,见到她这所谓的妹妹会觉得心虚。

这些反应是人之常情,能够理解。

但是…

利姆拉的表现,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她都觉着,这家伙在做戏,却又拿不出证据。

千万别告诉她,她真拿了退队流剧本,队伍里这三人都喜欢她,只是碍于各种理由没把话说明白,结果纷纷错过后感到后悔,想要追夫火葬场,而作为决定的执行者,把退队函交给她的利姆拉,是最不能自已的那个。

若真如此,那样她宁愿相信自己流浪街头的时候饿急了吃了排水管道上长的蘑菇,现在还沉浸在闹麻了的幻觉中。

【但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诶?我能把这支队伍组建起来,就说明以前我和她们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吧,诶嘿嘿…也是,我再怎么说可是精英分子。】

即使做白日梦不是什么好事,可克洛想得久了,杂鱼性格又开始发作,忍不住擅自得意起来。

只是,她这磨磨唧唧的做法,貌似把时间耽误太久了。

被她放到床上的利姆拉的呜咽声越来越弱,呼吸也变得平稳,脸上的红晕消退了许多。

显然,这个数值怪的异常免疫效果开始发挥作用,现在的利姆拉根本不需要她照顾,就已经在自行解除醉酒的状态。

这不行啊。

利姆拉就这么酒醒了,她怎么办?

克洛拍了拍脑袋。

她主动请缨,要来照顾喝醉的利姆拉,且不说卧底计划有没有趁此良机施行,连照顾都没开始就直接结束,那她不是白忙活一场了么!

不行不行。

利姆拉喝醉酒是小概率事件,错过了以后就难碰见了,不趁此布局,之后的卧底计划要有进展可就难了。

半桶水晃荡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况。

克洛觉得,哪怕是抛开个人恩怨,就为了雅莉丝这个妈妈,她也得立即拿出魔族公主的觉悟,先做些事情进入卧底该有的状态才像样。

调整好心态,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克洛眯起眼睛,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床上少女的侧颜,大大方方欣赏起来。

不得不说,这张脸是越看越好看。

“利姆拉姐姐?”

克洛的脸上自然泛起一抹红晕,眼中更是带了几分迷离的色彩,完全就是先前应对露亚时那副小迷妹的表现。

她就这么轻声呼唤着利姆拉的名字,重复了好几遍。

只是床上的少女胸口起伏的幅度和频率没有分毫改变,显然就算从醉酒的状态解除,利姆拉依旧能保持酣睡。

“哥哥他到底去哪了呢…这只有利姆拉姐姐能给我线索吧?也对哦,他说过,你是这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利姆拉的额头。

安静的房间中,只有她的这些轻语以及利姆拉平静的呼吸声。

“看来你真的睡得很死呢,利姆拉姐姐,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必须要用喝醉来逃避关于哥哥的事。”

克洛从克莱妹妹的视角,去低语着这样的话。

她并不认为利姆拉在装醉,只是在提防。

万一玛丽她们悄悄跟了过来,在门外候着,或者房间中有着什么监视窃听的手段呢?

克洛认为,做卧底需要有这样的警惕心。

虽说可能性不高就是了。

这样自言自语,最大的作用其实还是帮她稳定人设,并且看看能不能稍微影响利姆拉的梦境。

宫殿里服侍她的女仆中的梦魔和她说过,影响梦境的手段有很多,不一定非得用魔法。

一些小动静就能让人梦境出现变化,比如像这样在别人睡着的时候低语。

只是她嘀咕了好一会儿,利姆拉的呼吸都没有分毫变化,依旧平静悠长。

克洛很失望。

【搞什么嘛,下次还是直接学影响梦的魔法好了。】

她下意识想要跺跺脚表示气恼,但转念一想,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人做事想要成功,一般都是要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才对啊!

影响梦境,这种手段她没做过,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很正常。

雅莉丝不都说了,想要看她如何丑陋的挣扎下去吗?

克洛虽从不觉得自己多么卑劣无耻,但魔王一直把这挂在嘴边,那她不是也得是了。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用卑劣的方式展开卧底计划的第一步?

克洛的思路豁然开朗。

这个她拿手啊。

“嗯,我要照顾喝醉了的利姆拉姐姐。”

她双手握拳,一副给自己打气的样子,站起身,俯视着床上的少女。

既然要照顾醉鬼,那她还没开始照顾,利姆拉就醒酒了怎么行?

克洛舔了舔唇。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只玻璃瓶就到她手中,被灯火渲染得有些昏黄的房间中,那瓶子里如琥珀般晶莹透明的酒浆甚是诱人。

【我这可是下血本了呢…老冯酒窖里的陈酿,我可都不舍得喝一口,要便宜给勇者大人你了呢。】

克洛心中暗暗想着,同时下定决心,以后出门一定要随身带点高浓度的烈酒。

指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呢?

这回机会千载难逢,奢侈一把倒也能接受。

不过,给躺着的人灌酒,似乎不是明智且保险的行为。

但这难不倒她。

“老师说,只要喝了这个,醉得再死的人,也会立即清醒过来。

利姆拉姐姐,希望对你有效呢。”

撒的谎越多,圆谎就需要更多编纂的故事。

她的身世背景,日后肯定会被详细盘问,既然如此,就先开始好好设计一番,把老师这种存在先挂在嘴边,以后说这五年和谁相处也能自然。

而且,这样说还有一种好处。

只要她相信手里的瓶子里装的是醒酒汤,那她就不是在给醉鬼灌酒。

【我真是个天才。】

克洛有些自得地想着,就打开酒瓶的塞子,准备给利姆拉灌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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