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耳鸣在脑海里轰轰作响，胸口一紧，窒息感猛地涌来。她的四肢瞬间发凉，汗毛倒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小墨会在这里？小墨不应该在这里的。一定是我产生幻觉了吧。对，肯定是我太紧张了，才会出现幻听。

她在心底疯狂地自我催眠，试图用这种虚妄的念头，对抗身后那道几乎能灼穿脊背的视线。可越是颤抖着否定，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就越发清晰，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小墨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破碎的痛楚，清晰地穿透耳鸣，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不敢回头。真的不敢。

一想到小墨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笑意的眼睛，此刻或许正映照着她这副狼狈不堪、脸上沾着食物、像条狗一样的模样，一股尖锐的痛楚就直冲天灵盖，比膝盖的钝痛还要难以忍受。

不是幻觉，小墨就在她身后，从一开始就站在她旁边。

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脸上的食物滑落。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重的血腥味，试图用疼痛压制即将溢出喉咙的呜咽。她不想让小墨听见她的哭声，不想让小墨为她难过，更不想让小墨看到她此刻眼中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精致家居拖鞋的脚，突兀地闯入她的视野。

那只脚不急不缓地伸到她面前，脚尖轻轻一挑，将地上那团混合着青菜和肉末的白色米粥挑起，带着声响，伸到了她的面前。

空气中那诱人的香气，此刻却像是最恶毒的嘲讽。

沙发上，君临秋依旧维持着慵懒的坐姿，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声音淡淡地飘下来：

“张嘴。这是 你的。”

林与夕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食物，嘴里不受她控制地分泌出口水，可强烈的屈辱感，却几乎要将她撕碎。

她不想吃，不想丢掉仅有的尊严，更不想在小墨面前表现出这副难堪的样子。

可是她没有办法，这是她唯一的选择，唯一的机会。只有顺从领主，才能恢复小墨的食物。违抗只会换来虐待，比起失去尊严、被小墨讨厌，她更不想被打，更不想在小墨面前痛哭流涕。

她能感受到身后小墨那道视线的重量，也能预感到君临秋的手段。她已经不想再连累小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颤抖着将头向前伸去，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小墨想要上前的脚步声，却又硬生生地停住。

“不要……”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小墨的方向传来。

她伸出舌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一下一下地将鞋尖上的食物舔舐干净，又视死如归般低下头，将地毯上的粥一点一点卷食进嘴里。

仿佛能感觉到小墨失望的眼神。渐渐地，她似乎变得越来越麻木，舔舐的动作也越发熟练。粥的味道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仿佛是对她唯一的慰藉。

头上传来温热的感觉，君临秋正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狗。随即又转为捏起她耳边的一缕头发，轻轻把玩起来。

她已经彻底麻木，眼神变得空洞，浑然不在意地继续一下一下吃着地毯上残留的食物。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走近，有人将领主面前已经空了的碗抬走了。

将最后一点残留舔进嘴里，她能明显感受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几道视线基本已经离开。

头发垂落回耳边，君临秋冷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吃完了就滚回去。”

她微微一愣，随即开始向后退，转身重新爬回墙角，坐在那里，将脸埋进膝盖，谁也不想面对。

随着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君临秋离开了。整个大厅陷入安静，仿佛只剩下她孤独一人。

我真的像条狗一样，全部吃干净了……小墨会来找我吗？我该怎么面对她……她会失望吗，会生气吗？或者已经彻底讨厌我了，所以根本不会来……

时间缓缓到了中午，这段时间里兰墨并没有来找她。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心里隐隐传来刺痛。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然而她的内心却并没有燃起希冀，因为她知道，兰墨的脚步声并没有那么重。嘲讽的声音直击她的内心，结果和她想的一样。

“切——装样子给谁看啊，你不会以为兰墨来了吧，想着她会来安慰你吧，真是搞笑。我告诉你，她不会来了，她觉得你很恶心。”

手指逐渐收紧，她依然缩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并没有听见。可陈雅的话，却在不断刺痛着她的内心。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陈雅将门外的饭盒拿了进来，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哼，里面没有你的饭盒。不过也对，你早上才像狗一样吃过地上的剩饭，狗怎么配用饭盒，狗只配吃地上的东西……切，真没趣。”

脚步声离去。她才缓缓动了动头，抹掉眼睛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心里难受得像是堵了一口气。

小墨真的讨厌我了吗。

时间又过去十分钟，一道温弱的声音传来。

“那、那个，你没事吧？”

这唯一带着安慰的声音让她微微愣住。她微微抬起头，面前的人是圆思思。

见林与夕愿意搭理自己，圆思思有些开心，举起手中的饭盒，开口有些犹豫，想了一下说辞才道：

“那个……你要吃吗？”

看着盒底朝上递向自己的铁饭盒，她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圆思思竟然会愿意将食物分给她。心里不禁再次想起了小墨。

她微微摇头，声音有些闷闷地开口：“谢谢你，我不饿。”

“嗯……这样吗？那好吧，那我就拿回去了。”说完，圆思思就脚步轻悄地离开了。

拿回去？难道不吃吗？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她微微有些疑惑，感觉不对劲，但并没有在意。

……

“那个，兰墨，林与夕说她不饿，让我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