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璇很小的时候,世界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训练场,一半是议事厅。

训练场上,她要完成那些远超年龄的课目——挥剑五千次,灵力运转一百个周天,背诵家族历代功法要诀。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完美,每一次修炼都要达到极限。

议事厅里,她旁听家族决策,学习权谋之术,记住每一个盟友和敌人的名字。长辈们谈论她时,眼神总是炽热的,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完美。”

“她一定可以带我们走向家族最强。”

“愿祖宗庇佑。”

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

因为她刚出生时,家族祭司就验证了她的天赋——数万年来有史以来最强的天赋。属性总和破百,成长值九点八,是天行家复兴的希望。

所以,她注定要成为那个“最强”。

没有选择。

与她不同的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天行月。

天行月的天赋很普通,普通到在家族里几乎没有人注意。她不需要修炼到吐血,不需要背诵那些晦涩的功法,不需要旁听那些枯燥的议事。

她只需要做一个被保护的孩子。

天行璇每次训练完,透过窗户看见妹妹在院子里玩耍时,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羡慕吗?

也许是。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因为她没有时间羡慕。

她必须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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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她和天行月偷偷溜出府邸,想去集市看看。平时她们都被保护得很好,很少有机会出门。

但这次,她们被人绑架了。

几个黑衣人把她们关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说要拿她们换赎金。

天行月害怕极了,缩在角落里哭。

天行璇却没有哭。

她冷静地观察周围,找到绳索的薄弱处,用藏在内衣里的发簪一点点割开。

深夜,歹徒进来查看时,她突然暴起。

八岁的孩子,对上成年男子。

但她是天行璇。

她用刚学会不久的【碎金神术】,一掌拍在歹徒的咽喉上。

那人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她解开天行月的绳索,把发抖的妹妹抱在怀里。

“没事了。”她说。

天行月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那一刻,天行璇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完成任务的满足,不是打败敌人的骄傲。

是……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决心。

回到家族后,她如实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很快,策划这一切的牧瞳家被彻查、打压,从此一蹶不振。

那天晚上,天行月偷偷来到她的房间。

“姐姐。”她小声说,“谢谢你救我。”

天行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回去睡吧。”她说。

天行月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天行璇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

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些话,不能说。

说了,就会变成软肋。

而强者,不能有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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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她被正式指定为下一代家主继承人。

仪式很隆重,全族的人都来了。

家主站在高台上,宣布:“今日起,天行璇被选为下一代家主继承人,与我享有同等权利!”

所有人齐声高呼:“恭迎少主!!!”

欢呼声震耳欲聋。

天行璇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兴奋的脸,沉默不语。

她注意到人群边缘的天行月。

妹妹在为她鼓掌,由衷地高兴。

可她不知道,姐姐心里在想什么。

天行璇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路更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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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她被送往高等学院学习。

那是霓华国最顶尖的神术学院,汇聚了各大家族的精英。

在那里,她依然是那个“天才”,依然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但也是在那里,她遇见了石乐茉莉。

那个女孩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弱,弱到属性全一,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施展不了。

她不争,不抢,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一种天行璇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让她想起什么。

想起八岁那年,自己抱着妹妹说“没事了”的时候。

想起那个晚上,自己想要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

她开始注意那个女孩。

看她被人嘲笑时低头不语的样子,看她独自练习时咬牙坚持的样子,看她偶尔抬头望向天空时眼里闪烁的光。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在想她。

训练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之前……也想。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想保护她。

就像八岁那年,想保护天行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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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

两个月后,她带着石乐茉莉回到家族。

那一天,她站在议事厅中央,面对所有长辈,平静地说:

“我要娶石乐茉莉为妻。”

“胡闹!”

家主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天行璇,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已经给她安排好了联姻对象——隔壁睦月家的嫡女,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这是家族的利益,是她的责任。

但她拒绝了。

“我知道。”她说,“但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家主气得发抖,“你是天行家的少主,你的事就是家族的事!你的婚姻关系到家族的兴衰,怎么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天行璇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不争取这一次,她会后悔一辈子。

这时,石乐茉莉开口了。

“璇。”她轻声说,“说出你的真心话。”

天行璇看向她。

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无声的鼓励。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些年从没说过的话。

“这些年,我一直在做家族要我做的事。”她说,“修炼、战斗、学习权谋、成为继承人……我从不抱怨,从不反抗,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我也有想保护的人。”

“我想保护月儿,从小就想。”

“我想保护眼前这个人,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就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家族的命令。”

她抬起头,看着家主。

“所以,这一次,请让我任性一次。”

议事厅里安静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家主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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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婚礼如期举行。

新婚前一天晚上,天行月找到了石乐茉莉。

她站在石乐茉莉面前,表情有些复杂。

“嫂子。”她说,“我想问你一些事。”

石乐茉莉点头:“你问。”

“我姐姐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石乐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只有保护你。”

天行月愣住了。

“她从小就被当成工具培养,所有人都指望她变强,指望她带领家族走向巅峰。”石乐茉莉说,“但她自己想要的,只是保护你而已。”

“为了保护你,她牺牲了一切——自己的童年,自己的情感,自己选择的权利。”

“因为她知道,只有足够强,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天行月的眼眶红了。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了我,她牺牲了一切,包括自己的情感?”

“是的。”石乐茉莉说。

天行月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她们说了很多。

说天行璇小时候的事,说她训练时偷偷看窗外的事,说她每次完成任务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谁。

天行月听着,哭了一夜。

后半夜,她离开时,正好遇见来找石乐茉莉的天行璇。

两人擦肩而过,什么都没说。

但天行月回头,看了姐姐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

天行璇走进房间,看见石乐茉莉坐在床边。

“她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就一些跟你有关的。”石乐茉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然后扑进她怀里。

“唔,要亲亲。”她小声说。

天行璇俯下身子,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深。

带着这些年的压抑,带着说不出口的爱,带着……终于可以释放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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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这一天,天行璇在院子里监督石乐茉莉练剑。

“手腕抬高,步法要稳,出剑要快。”她站在一旁,一板一眼地纠正。

石乐茉莉练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终于,一套剑法练完,她瘫坐在地上,不想动了。

天行璇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阳光洒在石乐茉莉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茉莉。”天行璇突然开口。

“嗯?”石乐茉莉抬起头。

“如果有一天,有人欺负你,不要退缩。”

石乐茉莉愣了愣。

天行璇继续说:“哪怕明知无法战胜,也要拼尽全力。”

她伸手,轻轻抚摸石乐茉莉的头。

“最后,我会来到你身边。”

石乐茉莉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你会保护我的?”她问。

“嗯。”天行璇点头,“不惜任何代价。”

“笨蛋。”石乐茉莉小声说。

天行璇笑了。

那笑容里,有宠溺,有温柔,有……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的茉莉是最棒的。”她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低头看,一个抬头望。

不需要更多言语。

因为她们都知道——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这是她们的承诺。

也是她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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