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啊……”
即便是不懂风情的方穆，也由衷为眼前的景色所感叹。
“是，是啊。”
她现在明白了，自己刚才不是心动了，就是单纯的恐高。
不行，不能破坏这难得的机会。
叶晚霁努力想恢复成平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模样，她试着主动与方穆谈笑风生，可脸上越来越明显的苍白，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你没事吧！”
两个人晚上一起在旋转餐厅吃了晚饭，等到下来的时候，叶晚霁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抱歉，我不知道我竟然恐高。”
说来也怪，叶晚霁之前在烂尾楼上和方穆一起看日出时，一点恐高的感觉都没有，或许，真的是东方明珠实在太高了吧。
“没事，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好！”
两个人又到黄浦江畔坐了夜游船。回宾馆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怎么是双人间？”
“……双人间不应该才是对的吗？”
“你订个大床房不就好了。”
“呵。”
叶晚霁的算盘都蹦到方穆脸上了。
他就是怕叶晚霁会这么说，所以来的时候才特意订了双人间，反正费用也能找编辑报销，只要不订总统套房，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他都不能保证叶晚霁今晚睡觉的时候不作妖。
两人分批次洗完澡后，倒也没有发生任何别的事情，叶晚霁低头摆弄着手机，方穆则在一旁和编辑聊天，两个人一直相安无事。
“你们是不是马上要一起睡了？”
“「猫猫害羞」〃∀〃”
“不是，分开睡。”
“不信！小叶你就这样吧，偷跑不告诉我。”
“哪有……”
远在苏杭的许笑笑不满地蹬了下床板，却偏偏踢到了凸起的地方，疼得她当场龇牙咧嘴。
“不说了，我真要睡觉去了。”
见对方好长时间没回复，叶晚霁也就把手机放下了。
“睡觉！”
“你困了吗？”
“有点……”
昨晚本就没睡好，在火车上勉强补的一个小时觉也只是杯水车薪，今天又在外玩了大半天，叶晚霁现在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那就睡吧。”
方穆趁着这个机会着实享受了一把，订了个还算豪华的酒店。他把窗帘拉开就是独立的大阳台，二十二楼的高度，可以将魔都繁华的夜景一览无遗，川流不息的黄浦江，车水马龙的外滩，灯火璀璨的东方明珠塔……
“晚上睡觉的时候别乱搞。”临关灯前，方穆警告她道
“不会啦！”
方穆怀疑的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把灯关上。
说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出来旅游过了，上一次住酒店更是像隔了一百年那么久远。他没什么能一起远行的朋友，阿姨家也各有各的忙，所以他很少外出旅行。
这么一看，叶晚霁的出现还真改变了他不少啊。方穆在黑暗的环境中如此想到。
“聊会天？”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声音向他发出了邀请
“你不是困了吗？”
“聊会天又不影响什么……”
方穆先是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再是一声轻咳。
“你当时为什么想到要画漫画了呢？”
听声音，叶晚霁应该是把头冲着他这边了。
“没什么具体原因吧……硬说的话，小时候我对画画比较感兴趣，可能也有点天赋，当然，那是不跟你比的情况下……”
没给叶晚霁打断他的机会，方穆继续往下说
“后来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总之，我没有放弃就是了。”
黑暗里的安静被叶晚霁轻轻的笑声揉碎，带着点困意的声音飘进了方穆耳朵里。
“原来你也是从小就喜欢啊，我还以为你是半路出家的天才呢。”
她翻了个身，被子摩擦出细碎的声响，视线即便隔着两米的距离，也像是能落在他的轮廓上。酒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带，把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
“怎么可能。”
“那你之前的画稿呢？我看过你平台上的作品，好像只有这一个比较长吧？”
“之前的……？”
方穆仔细想了想，他在初中的时候还连载过一个长篇漫画，主角是一只心思细腻的兔子，通篇都在借着兔子的视角，探讨那些晦涩又敏感的人生哲理。
那本书是当时方穆更内向的时候创作的，压根没什么人看，后来他觉得中二就删掉了。
“啊……确实有一些被我删掉了。”
“为什么要删掉呢？”叶晚霁像是忽然来了精神，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你问为什么……嗯……画得不太满意，算是我的黑历史吧，后来看着羞耻就删了。”
原来，是删掉了啊。
叶晚霁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有原稿吗？”
“大概率没有了吧。”
当时的平台还没有所谓的回收站功能，他删了就是删了，就算有也只可能在他旧平板的某个角落里藏着了。
“我想看。”
“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看。”
叶晚霁在关于这件事上格外强硬，方穆也只好暂时由着她。
“哈啊……那我回去在旧平板上找找，就是你现在用的那个，不过不一定能找到。”他边打哈欠边说道
“嗯。”
至少，我终于找到了这本书的下落。叶晚霁窝在被窝里想着
“行了，睡吧。”
窗外的黄浦江依旧流淌，灯火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星光，风轻轻拂过阳台，带着魔都夜晚独有的温润气息。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空调微弱的响声，还有彼此心跳的共振。
过了好一会儿，叶晚霁才用极小的声音，像是呢喃一般开口
“方穆……”
“嗯？”
“我想过去睡。”
“……啥？”
叶晚霁啊叶晚霁，你现在已经不找个理由了吗？
“不行。”
“为什么？”她用倔强的语气说道
“床太小了，睡不开。”方穆发现这个理由是真好用啊
“……你在苏杭就用这个理由，来魔都都不换一个吗？”
叶晚霁被他这个不要脸的借口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