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域的紫金晨光刚洒过龙魂大殿,殿内气氛还凝着昨日的沉肃。
人族使者傲慢离去、暗中谋逆的消息早已传遍高层,龙族旧部与各路将领个个按剑怒目,纷纷请战——出兵荡平人族大营,永绝后患。
龙伊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神色沉静,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她心里很清楚:开战容易,可一旦烽烟燃起,龙神域的安稳会碎,凯尔希与腹中的孩子会陷入危险,她好不容易守住的家,会再次回到战火里。
就在这时,殿外脚步急促。
伊曦一身素白创世神袍,面色焦急,径直冲入大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龙伊身上。
“伊伊,不可!万万不可与人族开战!”
龙伊抬眸,声音平稳:“母亲,我并未下令开战。”
“可殿中将领战意已起,人族又步步紧逼!”伊曦快步走到殿中,语气急切却带着泣血般的疲惫,“你忘了终极一战吗?忘了诸天崩碎、生灵涂炭的样子吗?
我们好不容易夺回故土,好不容易让凯尔希安稳养息,好不容易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不能再打了。”
她抬手,指向殿外那片繁花盛开、生机盎然的龙神域。
“你看,这里好不容易恢复繁华,孩子快要出世,龙灵刚刚化形,万灵刚刚归家……一战起,万物碎。
人族再阴险、再不甘、再虚伪,我也求你——先忍,先和,先守。
哪怕委屈一点,哪怕退让一点,只要不流血、不起兵戈,都可以。”
龙伊沉默。
母亲的痛,她懂。
创世神一生守万物,最见不得的就是战火与离别。
“母亲,我明白。”龙伊缓缓起身,语气轻而坚定,“我不会主动开战。但人族若敢来犯,敢动凯尔希,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我知道……”伊曦眼眶微红,拉住女儿的手,“母亲不是让你退让底线,母亲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你在这里守好凯尔希,守好龙神域,守好我们的家。
人族大营,我去。
我去跟他们谈,我去求和平,我去劝他们不要开战。”
龙伊一惊:“母亲!那太危险了!人族狼子野心,你孤身前往——”
“我是昔日创世共主,他们不敢对我如何。”伊曦轻轻摇头,眼神里是慈母的决绝,“只要能换一时安稳,换你不用征战,换凯尔希平安,我去一趟,值得。”
不等龙伊再劝,伊曦已经转身。
白衣一振,创世神光悄然散开,她没有带一兵一卒,没有带任何护卫,孤身一人,径直朝着龙神域外、人族大营的方向飞去。
一路飞过紫金神树,飞过龙魂池,飞过安居的万民。
伊曦的心,一寸寸揪紧。
她见过最亮的诸天,也见过最惨的废墟。
她赢过天下,也输过万物。
如今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和平。
很快,人族大营在望。
黑压压的营帐连绵百里,杀气暗涌,战意冲天,无数人族修士磨刀霍霍,眼中满是对龙神域灵气与地盘的贪婪。
伊曦从天而降,白衣落于大营正中。
“我乃创世神伊曦,求见人族三圣主与七大族长。”
声音不大,却带着创世本源的威压,传遍整座大营。
帐内众人一惊,没想到这位昔日诸天共主,竟然孤身一人来了。
片刻后,三道圣辉升起,人族三大圣主面色冷硬地走出,身后跟着七大古族族长,眼神不善。
“伊曦神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为首的圣光圣主开口,语气冷淡。
伊曦没有摆昔日神主的架子,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众人,一字一句,清晰而恳切。
“我来,只有一句话。”
“不要开战。希望和平。”
大营瞬间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创世神,今日竟会亲自来到敌营,说出这样一句近乎恳求的话。
圣光圣主冷笑:“和平?龙族势大,霸占诸天灵脉,我人族生存艰难,何来和平?”
“灵脉可以均分,疆域可以协商,资源可以共享。”伊曦声音沉稳,带着最后的耐心,“万事都可以坐下来谈,唯独战争不可以。
你们是人族,我们是龙族、灵族、风灵万灵,昔日都是诸天子民。
终极一战已经死了太多人,残界已经苦了太久。
我只求你们,放下仇恨,放下贪婪,放下野心。
给这片天地一个喘息的机会。
给所有生灵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不要开战。
我只求和平。”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位母亲、一位创世神、一位尝尽败亡之人的全部恳切。
可大营之中,沉默只是一瞬。
随即,便是冰冷的嗤笑。
“伊曦神主,你老了。”
“和平?弱者才要和平!”
“我们要的不是喘息,是诸天主宰!”
“除非龙伊交出凯尔希、交出残片、交出龙神域,否则——战必开!”
污言与野心,毫不掩饰。
伊曦站在原地,白衣微微颤抖。
她以心换心,以情换情,以昔日的身份放下尊严前来恳求。
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贪婪。
但她依旧没有怒,没有恨,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声音轻,却重如山河。
“我再说一次。
不要开战。
我希望和平。
一旦开战,你们人族,承受不起龙族的怒火。
我女儿不动手,是为了守护她的爱人与孩子。
可她若怒,诸天都挡不住。
请你们,三思。”
说完,伊曦不再多言。
她没有等回答,没有留争执,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劝了,求了,警告了,让步了。
剩下的,交给天意,也交给她的女儿。
龙神域大殿。
伊曦归来,面色苍白,看向等候已久的龙伊,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不肯和平。”
龙伊上前,扶住母亲的肩,金色眼眸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冷。
“我知道。”
“母亲,您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交给我。”
“我不会主动开战。”
“但谁也别想,再伤我家人一分。”
殿外,紫金神树轻轻摇晃。
龙魂池水波微漾。
安稳如画的龙神域之下,那道名为“战争”的阴影,已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