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终极一战，败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龙伊倾尽变数本源、鸿蒙紫气、全身神魂与力量，终究没能挡下那尊自混沌未开便已存在的古老意识。归寂之刃落下的刹那，诸天崩碎，万灵寂灭，曾经辉煌到不可一世的万世安界，连同亿万位面一同化为混沌尘埃。

家园没了。

神界没了。

信仰没了。

连他们立足的天地，都已不复存在。

唯有伊曦在最后一刻燃烧仅剩的神核，撕裂出一道濒临崩溃的时空夹缝，拖着全家所有人，坠入这片连名字都没有、连法则都残缺不全的残界。

这里是诸天毁灭后遗留的垃圾场。

是时光碎片、位面残骸、断裂灵脉、死寂土地胡乱拼凑而成的绝望之地。

没有白昼，没有黑夜，头顶永远悬着一片浑浊灰暗的雾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寂灭气息，吸一口都让本就重伤的身躯刺痛难忍。

大地是焦黑色的，干裂得如同枯老的树皮，踩上去沙沙作响，寸草不生，连一粒完整的尘土都显得奢侈。

远处漂浮着断裂的星辰碎片、倒塌的神殿残骸、半块凝固的星河、还有早已失去光芒的神骨与神器残渣，在死寂的虚空中缓缓漂流，无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今日的悲凉。

没有灵气。

没有生机。

没有希望。

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冰冷、疲惫与绝望。

一家人，就这么狼狈地瘫倒在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无人说话，无人动弹，只剩下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伊曦半跪在地，金色的神袍早已在终极一战中碎裂成布条，裸露的身躯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神血早已凝固成暗金色的痂，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都在剧痛。

他曾经是执掌诸天、创世生万物的三界共主，挥手可定乾坤，睁眼可耀星河，可如今，燃烧神核、耗尽本源、连挡归寂之刃都做不到的他，早已跌落至高神位，连一个普通的上位神灵都不如。

他甚至连站稳，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可他依旧保持着半护的姿态，将身后昏迷不醒的龙曦，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

龙曦的情况，是所有人中最糟糕的。

灭神弑龙矛的旧伤本就未彻底根除，鸿蒙龙魂莲只修复了表面，诅咒残留在龙魂深处；终极一战里，她为了护住龙伊，强行燃烧亿万载龙元，硬抗古老意识的威压，龙鳞剥落，龙筋受损，龙魂早已濒临崩碎。

此刻的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层薄纸，曾经光泽流转的紫金龙眸毫无神采，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紫金长发散乱在肩头，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昔日威震诸天的万龙之主，如今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花瓣。

伊曦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妻子冰冷的额头，指尖颤抖着，拂过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没有哭，可那双曾经温润如暖阳的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深到极致的自责、痛苦与无力。

“对不起……”

“龙曦，对不起……”

低沉沙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无尽的愧疚，在这片死寂的残界里缓缓散开。

“我曾许诺过你，要护你万世无忧，要陪你看遍诸天花开，要让你永远不必再面对生死险境……”

“可我没做到。”

“我护不住诸天，护不住家园，连你……连你我都护不住。”

他是她的道侣，是她千万年的依靠，是她曾经义无反顾追随的人。

可如今，他却让她跟着自己，坠入这片绝望残界，生死一线，奄奄一息。

这份无力，比让他自身神魂俱灭，还要痛苦万倍。

“爹爹……”

一声微弱到极致的轻唤，从旁边传来。

龙伊缓缓撑着碎裂的大地，一点点坐起身。

她的状况同样惨不忍睹。

终极一战里，她以变数本源硬撼古老意识，鸿蒙紫气耗尽，神魂崩裂，身躯布满细密到恐怖的裂痕，金紫色的神血浸透了破碎的神袍，额间那枚融合而成的终极神纹，早已黯淡无光，隐入皮肤深处，再也没有半分光芒。

力量尽失。

本源受损。

连最基础的混沌之力，都无法调动分毫。

曾经能以一己之力引界源、屠叛军、战归墟、撼古老意识的诸天少主，如今连抬手都觉得疲惫不堪，每动一下，浑身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可她依旧强撑着，一点点挪到伊曦和龙曦身边，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握住龙曦冰冷冰凉的指尖。

娘亲的手，好冷。

冷得像残界的风，冷得像寂灭的尘埃。

龙伊的心，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她没用。

是她打不过。

是她在终极一战里输了。

是她害得家园尽碎，害得爹爹娘亲坠入绝境，害得娘亲如今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

如果她能再坚持一瞬。

如果她能真正掌控鸿蒙本源……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爹爹，娘亲她……怎么样了？”

龙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眼眶通红，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哭。

现在家人都重伤，家园尽毁，她是少主，是双神之女，是六位长辈的依靠，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崩溃。

伊曦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儿苍白憔悴、布满伤痕却依旧强装坚强的小脸，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龙伊的头顶，动作依旧是从前那般温柔宠溺，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

“伊伊，别害怕……娘亲还活着，只是……神魂耗损太严重，龙魂濒临崩碎，再加上旧伤复发……”

说到后面，他已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连曾经能逆转生死的创世神力，都早已耗尽；连能重铸龙魂的鸿蒙龙魂莲，都在诸天崩碎时一同化为虚无；在这片连灵气都没有的绝望残界里，没有丹药，没有神泉，没有灵脉，没有任何可以疗伤的资源。

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彼此。

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曦的生机，一点点流逝。

这种无力感，快要将伊曦彻底压垮。

“娘亲……”

龙伊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龙曦冰冷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落在娘亲的指尖上。

“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

“如果我能打赢那个怪物，如果我能护住家园，如果我能挡在你和爹爹前面……”

“你就不会变成这样，我们就不会落到这里……”

她轻声自责着，声音哽咽，泪水汹涌。

终极一战里，她明明已经觉醒了终极本源，明明已经成为了诸天唯一的变数，明明已经倾尽了所有……可她还是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家园尽毁。

输得家人垂危。

“不许说傻话。”

伊曦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可眼底深处，却全是心疼。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你已经拼尽了一切，你是爹爹娘亲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是爹爹没用，是爹爹护不住你们，护不住这个家……”

父女两人，相互自责，相互心疼，在这片绝望的残界里，唯有彼此的温度，能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慰藉。

不远处。

灵汐、克莱伊雅、伊尔比亚、希尔德、哥伦比亚、伊莉安娜六位长辈，也都艰难地靠在碎裂的岩石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浑身是伤，神力耗尽。

他们是诸天至高神，曾经抬手便可撕裂星河，眨眼便可重塑乾坤，可在古老意识那层级碾压的力量面前，他们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诸天崩塌，家园毁灭，看着最疼爱的晚辈们陷入绝境。

灵汐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紫金龙眸里满是疲惫与悲凉：“万世安界……终究还是没了。”

“活了亿万年，斗过混沌，战过叛神，守过诸天，到头来，还是连一片安身立命的地方都守不住。”克莱伊雅声音低沉，龙族最珍贵的龙泪，无声滑落。

伊尔比亚缓缓睁开双眼，初代创世神的眸子里，第一次失去了光芒：“古老意识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法则界限，我们输得不冤，只是……连累了龙曦和伊伊。”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希尔德勉强提起一丝生命神力，可在这片寂灭残界里，神力刚一浮现，便被虚空吞噬得干干净净，“我们所有人都重伤，神力枯竭，龙曦更是濒临陨落，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稳住她最后的生机。”

“残界之中，没有灵气，没有生机，连时空都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空间乱流，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哥伦比亚白发凌乱，时间神力早已耗尽，连定格一息都做不到。

伊莉安娜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漂浮的虚空残骸，眉头紧蹙：“我能感受到，这片残界的边缘，有一处相对稳定的时空碎片，里面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或许……可以暂时安身。”

“可我们现在……连移动都困难。”灵汐苦笑一声。

他们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别说长途跋涉，就算是站起来，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更何况，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奄奄一息、随时都会陨落的龙曦。

一旦在路上遭遇空间乱流，或是残界里潜藏的死寂凶兽，后果不堪设想。

气氛，再次陷入沉重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不醒的龙曦，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龙曦！”

“娘亲！”

伊曦和龙伊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期盼。

六位长辈也立刻抬起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龙曦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龙曦的紫金龙眸，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只是那双眼眸，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彩与威严，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黯淡，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再次闭上。

“伊……曦……”

“伊……伊……”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仅剩的最后一丝生机。

“我在，我在！”

伊曦立刻应声，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自己仅存的一点点温度渡给她，“龙曦，我在这里，伊伊也在这里，我们都在！”

“娘亲……我在，我在这里……”龙伊趴在床边，泪水再次涌出，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指尖，“你别睡，你看看我，我是伊伊……”

龙曦的目光，极其艰难地在伊曦和龙伊身上移动着，仿佛要将两人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她想抬手，想摸摸女儿的头，想摸摸爱人的脸颊，可手臂却重若千斤，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抬起分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龙魂正在一点点崩碎，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

灭神弑龙矛的旧伤、终极一战的重创、残界寂灭气息的侵蚀，三重打击叠加在一起，早已将她这位万龙之主，逼到了生死边缘。

她快要撑不住了。

“对……不起……”

龙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渗入散乱的发丝里，“我……好像……不能再陪你们……走下去了……”

“别这么说！不许这么说！”

伊曦立刻打断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紧紧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永远消失，“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我们还要一起重建家园，还要一起看伊伊长大，还要一起回到万灵苑，看创世桂树开花……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

“娘亲……求求你，别离开我……”龙伊哭得浑身发抖，将小脸埋进娘亲的掌心，“我还没有好好孝顺你，还没有陪你和爹爹走遍诸天，还没有让你看到万世安界重新恢复辉煌……你别走，好不好……”

龙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可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了垂眼眸。

“伊伊……要……乖……”

“要……照顾好……爹爹……”

“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记恨……输赢……”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话音落下。

龙曦的眼睛，缓缓闭上。

呼吸，骤然一弱。

龙魂波动，彻底沉寂下去。

“龙曦——！！！”

“娘亲——！！！”

伊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痛得无法呼吸。

龙伊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泪水瞬间决堤，失声痛哭，声音凄厉得让人肝肠寸断。

六位长辈同时脸色剧变，猛地撑起身躯，却因为伤势过重，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龙曦！”

“女儿！”

灵汐和克莱伊雅目眦欲裂，紫金龙泪汹涌而出。

伊尔比亚和希尔德脸色惨白，拼命想要调动生命神力，却一无所获。

哥伦比亚和伊莉安娜闭上眼，满脸绝望与无力。

难道……

难道他们终究，还是留不住她吗？

在家园尽毁、诸天崩碎、逃亡残界的绝境里，连最后一点家人的温暖，都要被夺走吗？

伊曦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彻底微弱下去的龙曦，金色的眼眸里，泪水汹涌而出，这个曾经执掌诸天、从未流过一滴泪的创世共主，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一切的普通人，哭得崩溃绝望。

“你醒醒……龙曦，你醒醒……”

“我不准你睡，我不准你离开我……”

“你走了，我和伊伊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他一遍一遍地呼唤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痛苦。

他宁愿陨落的是自己，宁愿神魂俱灭、永世沉沦，也不愿看到龙曦就这么离开。

“娘亲……娘亲你别吓我……”

龙伊趴在龙曦身上，哭得浑身抽搐，小手死死抓着娘亲的衣襟，“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伊伊，你的伊伊……”

“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你说过要看着我成为最好的少主，你说过要和爹爹一起陪我长大……你不能食言，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哭声，在这片死寂绝望的残界里，久久回荡。

没有回应，没有安慰，没有一丝希望。

只有冰冷的风，吹过碎裂的大地，卷起淡淡的尘土，带来更深沉的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最深沉的绝望时。

龙伊忽然感觉到，指尖下娘亲的手腕，传来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跳动。

极其微弱。

几乎不存在。

却真真切切地，跳动了一下。

龙伊的哭声，猛地一顿。

她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小脸，死死盯着龙曦的脸庞，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又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从指尖传来。

娘亲……还活着！

还有最后一丝生机！

还没有彻底陨落！

“爹爹！”龙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丝极致的狂喜，泪水再次涌出，却是激动与希望的泪，“爹爹！娘亲还有心跳！娘亲还活着！她还有最后一丝生机！”

伊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颤抖着，将指尖贴在龙曦的手腕上。

微弱。

轻浅。

几不可闻。

可那一丝极其细微的跳动，确确实实，存在着。

她还活着。

她还没有走。

她还在苦苦支撑着，为了他们，撑着最后一口气。

伊曦紧紧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力量瞬间松懈下来，几乎虚脱，可金色的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还活着……她还活着……”

“我们还有希望。”

龙伊趴在娘亲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水不断滑落，可眸子里，却不再是全然的绝望，而是多了一丝执着与坚定。

她不会放弃。

绝对不会。

哪怕在这片一无所有的残界里。

哪怕他们重伤垂危、力量尽失、家园尽毁。

哪怕前路一片黑暗、布满危机、毫无希望。

她也要守住娘亲。

守住爹爹。

守住六位长辈。

守住这个支离破碎，却依旧是她唯一依靠的家。

“爹爹，”龙伊抬起头，看着伊曦，小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着。”

“伊莉安娜祖母说，前面有一处稳定的时空碎片，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我们必须去那里。”

“只要找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就能想办法为娘亲疗伤，就能稳住她的生机。”

伊曦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看着怀中依旧苦苦支撑的妻子，心中那片绝望的黑暗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丝微光。

他不能倒下。

不能绝望。

不能放弃。

他是丈夫，是父亲，是一家人的支柱。

就算失去一切，就算力量尽失，就算坠入绝境，他也要撑起这片天，护住他的家人。

“好。”

伊曦重重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往无回的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龙曦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碎她。

龙曦很轻。

轻得让人心疼。

“伊伊，扶着爹爹。”

“各位长辈，若是还能走，便跟在我们身后。”

“就算爬，我们也要爬到那处时空碎片里。”

“为了龙曦，为了这个家，我们不能停。”

“好。”

“我们一起。”

六位长辈缓缓点头，相互搀扶着，一点点站起身。

龙伊擦干脸上的泪水，紧紧扶着伊曦的手臂，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一家人，相互搀扶，相互依靠，相互支撑。

在这片灰暗绝望、死寂荒芜的残界里，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前方那片唯一的希望，缓缓走去。

脚下是碎裂的大地，头顶是浑浊的雾霭，身边是漂浮的残骸，呼吸的是冰冷寂灭的空气。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诸天，失去了一切。

可他们没有失去彼此。

只要一家人还在一起。

只要还相依相伴。

只要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就总有一天。

他们会走出这片残界。

会重建家园。

会让万世安界，重新屹立于诸天之上。

会让所有失去的一切，都重新回来。

龙伊紧紧扶着爹爹，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娘亲，小小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光。

娘亲，你一定要撑住。

爹爹，我们一起坚持。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

一定会。

残界的风，依旧冰冷。

前路，依旧黑暗。

可一家人相依的身影，却在这片绝望里，走出了一道最温暖、最坚定、最不可摧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