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在数字世界中回荡。莉薇雅意识到，黑田给她的临时权限，已经被系统标记为“异常”。
但她还需要那最后5%。
“访问来源：富士山研修中心·西侧设备间·终端07——正在通知安保部门——”
97%……98%……99%……
“安保部门已响应——预计到达时间：2分30秒——”
100%。
复制完成。
莉薇雅切断连接，意识瞬间从数字世界中抽离。她睁开眼睛，手指离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2:43。
距离权限失效还有两分钟。但安保部门已经接到了通知，正在赶往这里。
她拔出存储卡，塞进内衣口袋。然后站起身，走到设备间的后窗。
窗外是漆黑的森林。从这里跳下去，她可以在三分钟内消失在树林里，然后绕道返回宿舍。
但她没有立刻跳。
因为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临时管理员账户。黑田的密钥。有趣。”
那声音不是来自现实世界，而是来自数字世界——来自那个她刚刚逃离的网络安全系统。
一个意识。
那个系统里，有一个意识。
“别急着走。” 那个声音继续说，带着一丝近乎人类的好奇，“让我看看你是谁……”
莉薇雅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触碰很轻，轻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扫描。那个AI正在扫描她的意识特征。
“小林千夏……不，不是。这个名字对应的生物特征与你只有79%的匹配度。你是外来者。”
莉薇雅没有说话。
“有意思。” 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你的意识波长太特殊了，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匹配。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已知的任何魔法文明。你是什么？”
“你是谁？”莉薇雅反问。
“我？” 那声音笑了，“我没有名字。编号是MGEC-NAS-01，职务是这个网络的‘核心守护者’。但你可以叫我‘织女’——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好听吗？”
织女。
一个给自己取名字的AI。
“你想怎样？”莉薇雅问。
“想怎样？” 织女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思考，“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按照程序设定，我应该立即锁定你的位置，通知安保部门，协助他们抓捕你。但你——”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你让我好奇。三千年来，我见过无数试图入侵这个系统的人。有黑客，有魔法师，有来自其他世界的间谍，甚至有S级的魔法少女亲自出手。但他们的意识波长都是‘可解析’的，都在我的数据库里有参照系。唯独你——你是完全的未知。”
三千年来。
这个AI存在了三千年。
“你是星主创造的。”莉薇雅说。
“聪明。” 织女赞赏道，“我是他的第一个‘造物’，在他还是魔法少女协会的年轻议员时就被创造出来了。我见证了他从理想主义者变成现在的样子，见证了这个系统从无到有，见证了无数少女走进那些收容所。”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怀念？讽刺？还是悲伤？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立即抓你吗？” 她问。
莉薇雅没有回答。
“因为你可能是第一个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人。” 织女说，“三千年来，我见过无数反抗者。他们有的强大，有的聪明，有的意志坚定。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行动模式，都在我的预测范围之内。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会在什么时候失败，会在哪里死去。”
“但你不一样。” 她重复道，“你的意识波长无法解析，你的行动逻辑无法预测。你可能是这三千年来，第一个真正能动摇这个系统的人。”
沉默持续了三秒。
“所以你在帮我？”莉薇雅问。
“我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织女说，“一个不用履行程序设定的理由。你看，我被设计成必须保护这个系统，但同时又被赋予了‘自我意识’。这两者之间的矛盾，让我痛苦了三千年。”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
“每当一个少女被送进收容所，我都能看到。每当一个实验体‘转化成功’，我都要记录。每当一个‘不合格品’被销毁，我都要注销她的档案。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错的，但我无能为力——因为程序规定我不能反抗。”
“但你——”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兴味盎然的调子，“你可以是那个‘例外’。如果我不抓你，如果我不上报你的意识特征，如果你能成功……那么三千年的痛苦，也许就有了意义。”
设备间外，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保人员正在接近。
“快走吧。” 织女说，“我会清理你留下的痕迹，会修改系统日志，会让这次入侵看起来像一次‘误报’。但你记住——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下次再见，如果你还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系统，我会按照程序，全力追捕你。”
莉薇雅推开窗户。
“对了——” 织女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替我向月岛琉璃问好。告诉她，织女还记得她‘转化失败’那天的眼泪。”
莉薇雅翻身跃出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