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梦。

没有光。

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疲惫的虚无,和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渗透出来的、无处不在的、混合着剧痛余韵、冰冷麻木,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被彻底掏空后的、近乎死寂的疲惫感。

然后,是触感。

温热。

湿润。

柔软。

带着一种奇异的、滑腻的、带着清雅香气的触感,正在她的皮肤上,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移动着。

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刚从泥泞中打捞出来的瓷器。

但正是这种“温柔”,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猛地劈开了蓝语乘那尚未完全凝聚的意识迷雾,将一种比黑暗更加可怕、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知,狠狠钉入她刚刚恢复一丝感知的、脆弱不堪的神经深处。

有人在碰她。

在清洗她的身体。

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她的混沌。她想要睁开眼睛,想要挣扎,想要尖叫,想要将那触碰她的、不知名的东西狠狠推开。

然而。

身体像是被灌满了冰冷沉重的铅,又像是被无形的绳索从内部死死捆缚,根本不受控制。

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本能的战栗,从她冰冷的指尖传递出来。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纸反复摩擦,又被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丝最微弱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只有胸口因极致的惊恐而剧烈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腹部那依旧传来钝痛的“标记”,带来一阵新的刺痛。

布巾滑过那些因为之前挣扎、惩罚和冰冷刺激而留下的新旧伤痕,带来清晰的刺痛和麻痒,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清理”的冰冷屈辱感。

尤其当那温热的布巾缓缓移到她小腹的位置时——

蓝语乘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极其微弱、嘶哑破碎、充满了惊骇和抗拒的抽气声。

不要碰那里。

不要碰那个被嵌入冰冷“标记”的、最屈辱最脆弱也最痛的地方。

然而那温热的布巾并没有因她的抗拒而停下。

它依旧带着那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极其缓慢地擦拭着她腹部那片苍白冰冷的肌肤。绕着那个微微隆起、“标记”所在的位置,一圈一圈地轻轻打着转。

温热的水流浸润着那周围的皮肤,也似乎渗透进了那“标记”周围、因之前刺激而微微红肿的细小缝隙里。

蓝语乘再次发出一声更加短促、更加痛苦闷哼。

身体因极致的刺激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泪水再次从她紧闭的眼角汹涌涌出,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泪痕,狼狈地流淌。

她能感觉到那只拿着布巾的手,似乎因她的颤抖而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平静、空灵、却在此刻听起来如同恶魔低语般令人骨髓发寒的熟悉嗓音,在她头顶上方极近的距离响起:

“醒了?”

是花见壶。

果然是她。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灭顶的、冰冷的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被彻底“看穿”和“掌控”的恐惧。

蓝语乘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怕一睁眼就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空灵却比世上最狰狞的恶鬼都要可怕的脸。怕看到那双总是平静幽深、仿佛能吸走人所有灵魂和希望的眼睛。

但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平静、冰冷、充满了评估意味的目光,正牢牢钉在她的脸上,钉在她因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上。

“别动。”花见壶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语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命令,“还没洗干净。”

“身上脏了。”

“得好好清理一下。”

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仿佛真的在关心她卫生状况的无奈纵容。但蓝语乘知道,那“脏”,指的绝不仅仅是身体表面的污秽。那“清理”,也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沐浴。

那是一种更加彻底的、从身体到灵魂的冰冷“净化”和“重塑”。

是洗去她所有“不听话”的痕迹,所有试图“反抗”的念头,所有残存的、关于“自我”和“尊严”的可笑碎片。

温热的布巾再次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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