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不过十来日光景没有回来，邹凝倒有些胆怯不敢进门了。萦绕的中草药熬煮苦味，隔着府门都掩盖不住，待着下人通报完成开了门儿，才勉强迈开步子。

清退了以前的奴仆，许久没有打扫，居然生机更明显了一些，不过是若隐若现的哀嚎……。

“师家主……”，先看见的居然是师越，匆匆的行礼间，不好的念头更盛。

师越徒是含着怜悯的眼神，酝酿了许久的情绪，才缓缓吐了几句，“你来了?也好，后续你来管着吧！很多事情以后你做主就好，若是师寒不听话，你好找我就好……”，频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别想其他的，你和师寒把日子活下去就好，不要想任何其他的，那是我考虑的事情。”

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可怎么说如此糟糕？

没有更多的解释，她旋即转身离开了。

更近师寒的房间儿，哀嚎的声音就更甚，夹杂着辱骂的话语，听着人直皱眉。医馆大夫不时进进出出换着热水，血渍融化了铜盆之中的水儿，心跳荒唐得加速，仿若要直接炸开。

“寒姐姐！”，明明是害怕不敢进去，可邹凝下意识的担心却阻拦不住。

苦，涩，腥，房间里的味道混得心神不宁。师寒赫然趴在床上，背上密密麻麻遍布着伤痕，深刻见白骨的伤痕，哪怕动一下都渗透出血来，一段段绷带俨然只是让师寒更加痛苦而已。

完了。废人一个了。

彻底废了。邹凝心里的念头是瞬间行成的，几乎不需要质疑，哪怕治好了，也是个半身不遂。下半生坐轮椅都算是幸运了。

猝然，心力好像耗尽了一样。不知道是心疼师寒的泪水，还是对自己未来的折磨心疼之泪，掩盖不住的悲伤快要让人咳出血来。想要说什么话语，可气力还未到胸口就散了。

“啊！”，师寒见着邹凝，痛苦的嚎叫不知道是应对，还是愤怒。脸上恶毒怨恨的神色，咬牙切齿的，好似一切都是邹凝造成的一样——若是她真的知道前因后果。那便明白，蓝颜祸水，守不住的娇夫，只会是把双刃剑。

“怎么会，这，上次看你还没有这样，这为什么啊……”，邹凝几乎是瞬间扑过去捏住她的手，害怕她疼，还只是轻轻扶住，不敢用力。

“漕！老娘怎么会知道！漕！漕！要疼死我了啊！……”混着着暴力辱骂的话语，好像这样才能发泄疼痛一样，师寒反倒是紧紧抓住邹凝的手儿，惹得臂上的伤口又裂开，“嗷呜！”

霎时间咬在邹凝肩颈，锐利的虎牙毫不留情刺穿皮肤，师寒俨然不心疼的继续用力。

血腥味，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兔死狐悲的默哀不过于心死，邹凝也并没有阻止，愈发崩溃的泪堤，伴随着也不需要再忍耐的抽泣儿，欲说还休。

这比死去的恨还可怕。

死妻者，为鳏夫，守节三年，还能改嫁。可这般模样，不死，可真要拖累死人……邹凝虽然恨，却也并没有打算放弃师寒。甚至于，越是这样，邹凝越不会放弃这段感情，即使只有几天。性子生来就刚烈，自己还不需要女人才能活下去！

“没事的，寒姐姐，会好起来的！我们有的是钱，一个大夫看不好，我们就找十个！一百个！一千个！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你的！”，邹凝忍着疼痛，还在安慰师寒，“我一辈子只认你一个。”

越是刚烈，越是惹人注目。

性子柔的，再美也会腻歪舍弃。可性子烈的征服感，只会伴随着一次次失败，越来越强。

邹凝不需要明白这个道理，以后，什么都会经历的。

“已经用了几人份的麻沸散了，再服用，可能毒行先发了！”，邹凝稍稍安顿些师寒，也忙出来找大夫，大夫满是为难的神色，“少主夫，虽然我知道你不想看师寒受苦，可再吃……”

“诶……那，可有其他的法子减轻痛苦?”

大夫也是摇摇头。

诶。

哀嚎声还在继续，只是逐渐嘶哑，呜咽。

邹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被迫管家了。重新找着牙行购买仆人，到官府去签订契约。重新购置柴米油盐吃食等等，打理杂草蔓延的庭院。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花，只能等着第二天继续忙事。

“寒姐姐，来喝点汤吧，我特意放凉了些，肉也吩咐打碎了。”，邹凝浅浅坐在地上，将汤碗推进了些。师寒躺在塌上，邹凝坐得低些，也好看看清她的脸，“新的厨子，一切都重新找的人，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不喝，疼…饿死了…”

师寒的脑子好像也不太灵光了。

“喝一点儿吧，身体扛不住，或者是你想吃什么，我去看看还没有食材。”，邹凝越是关心照料的话语，落在师寒耳中，就是在嘲讽自己！

明明不是邹凝干的，师寒却只想恨眼前的邹凝，一把推开眼前的碗，任由汤溅落一地，“滚开”

“我不要喝！我要看你！”

“我？我就在这。”，邹凝霎是不明白什么意思，指指自己。

“脱！”，师寒疯魔了一般儿，胡乱的说着什么话？

“什么意思？”

“脱掉！都脱掉！”

这般话语下，邹凝也才明白了一点，她是不是想看自己脱掉衣服的样子，可她身体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呢？就是看看？发什么神经病！

“快点！我不想再说了！你到底爱不爱我！是不是看我这样了！就觉得我好欺负！”，师寒的话语越来越离谱，俨然没有顾及邹凝的感受。

“行了，我脱就是了，让你看看。”

也恰如邹凝所想，师寒现在能干什么呢？

春天的夜还是带着料峭寒冷，只留下亵衣时，便忍不住冷得寒颤，可师寒只是继续催促着，好像这样能满足她扭曲的内心一样。

……

OS：(●—●)剧情终于要展开了，前期铺垫写死我了，当是对我宽容一点吧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