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奥莉薇娅问。
“超越者公会会长兰德尔。”雅丽丝没有隐瞒，“你不认识他吗？”
奥莉薇娅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知道你。”雅丽丝靠在窗边说。
“知道...”奥莉薇娅说，“五十年前我刚进城时，他就对我投下了目光，我能感知到，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我也安分守己成了宫廷医师，偶尔去公会帮他治疗一些受伤的超越者。”
“你们还挺有默契。”
“互相利用罢了。”奥莉薇娅苦笑，“那时他那急缺主攻治疗方向的超越者，我也需要他的掩护，就这么简单了。”
雅丽丝看着她，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那你觉得，他这么利用你，只是单纯为了你的医术吗...”
奥莉薇娅愣住了。
五十年来，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只因兰德尔每次见面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从未表现过特别的亲近或敌意，她以为那只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但雅丽丝这么一问，她突然就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她最终只能轻声说。
雅丽丝见状也没追问，从怀中取出信放在桌子上。
“你这系的族长邀请我去见面，你这身份不小啊。”
奥莉薇娅看到信封上的徽章，脸色微微一变。
“是他...”
“兰德尔说是为了感谢我救了你。”雅丽丝看着她，“你认为呢。”
奥莉薇娅沉默了，盯着那封信，鲜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叫奥德里奇。”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血族长老会的第七位，统治这片区域的血族已经数百年了，五十年前我来到这边也是多亏他收留了我。”
她顿了顿。
“但他也是要回报的，每个从他那里拿到好处的血族，都要回报他。”
“什么回报？”
“为他做脏手的事...”奥莉薇娅的声音更轻，“收集情报，处理麻烦，偶尔解决一些需要血族出面的问题...”
雅丽丝看着她：“也就是说他让你杀过人？”
奥莉薇娅没有回答，但雅丽丝已经知道了答案。
雅丽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远处。
南城区的方向依旧是有零星的火光，堆成小山的尸体过了一天还没有焚烧干净。
“他为什么要见我？”雅丽丝问。
“我不知道。”奥莉薇娅回答道，“但如果是他主动邀请你会面，那一定不只是感谢那么简单。”
她走到雅丽丝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你可以不去的。”她说，“我可以去他那回绝邀请。”
雅丽丝转头看向奥莉薇娅，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平静如水。
“你希望我去吗。”
奥莉薇娅也转过头跟她对视，鲜红的瞳孔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她说，“如果他想见你，你拒绝也是没用的，血族长老要找到的人，最后总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
雅丽丝沉默片刻，然后重新看向窗外。
“我会考虑的。”
与此同时，在王宫内只有维泽知道的密室中。
维泽独自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封已经拆开了的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破损，信上的字迹潦草且急促，就像是匆忙间写下的遗言。
那是他祖父的祖父留下的信，三百年前的国王在死海阴影第一次出现时写下的警告。
“我曾亲眼所见那自邃渊中升起的阴影，所过之处，万千生灵皆腐化堕落，忠诚的骑士变成嗜血的怪物；虔诚的神官变成邪神的狂信徒。我以血墨写下此信，以此警告后世子孙们：若阴影再度降临，不要犹豫，立即打开密室深处秘匣，那东西可以保护我们...”
维泽的手指停在了那东西几个字上。
他早就打开了秘匣，取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东西现在就放在书桌底部的暗格中，不时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
但他也不确定这东西要怎么用，或者说，他不敢用。
因为信的末尾还留了一段话：“使用那东西的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使用后将会彻底将自己从时间长河中抹去，永世不得轮回。我老了，死不足惜，但如果你还年轻，如果还有未尽的职责，如果还有想要守护的人，慎重使用...”
维泽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镜头转到西海岸的沙滩上。
此时盖尔站在月光下，骨质臂甲上的纹路泛着淡淡的紫光，他看着王城的方向，已经站了整整数个小时。
身后，五头深渊猎食者匍匐在沙滩上，就像五座小山，它们的巨口微微开合，发出低沉的吼声，就像是在窃窃私语。
深潜者战士们则安静地列队站立，等待命令。
一个身影从空间洞中走出，那就是哥布林王。
它转换成了那副白色盔甲的形态，身后红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青色大剑背在身后，剑身上的冤魂浮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你就是盖尔？”哥布林王开口问道，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沉闷而冰冷。
盖尔抬眼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小许多的“同类”。
“我是。”它虽然没有发声器官，但能将自己想要表达的直接传输到对方的脑海中。
哥布林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不屑。
“那位大人派你来协助我？”
“准确来说是监督你。”
哥布林王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冷哼。
“我不需要你的监督，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但是，我听说的，和你说的有些出入啊。”
盖尔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哥布林王笼罩了起来。
“听说你对那个女人下手太重，差点破坏了腐化锚点。”
哥布林王捏紧了拳头。
“我有我自己的分寸...”
“你那所谓的分寸差点让她当场死在那。”
周围的深渊猎食者们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纷纷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嘶鸣，深潜者战士们也都握紧了武器。
但最终，哥布林王还是让了一步。
“你想怎么做。”
盖尔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的，维泽王国不像利亚斯王国长期临近死海被邃渊侵蚀，他们有手段抵抗我们直接的侵蚀，所以只能依靠腐化锚点从内部开始侵蚀，所以继续你的任务吧。”
盖尔顿了顿。
接着说：“那个女人体内的锚点正在稳定生长，我们只需要继续等待，待它完全成熟...”
“然后呢？”
盖尔那张被骨质面具覆盖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越过哥布林王身边向前走，后面的军队也跟着往前进。
“然后？然后我们就该着手魔法城了，奈亚大人一直都很想跟神之庭那些家伙玩玩。”
夜风吹过沙滩，带起一阵细沙。
哥布林王看着天边的阴影，头盔下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