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身影,皆像是受了狐妖的蛊惑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粗布上摆放的花草和草绳。
古怪的是,一个个虽然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上前玩上一把。
但真正主动上前交付银钱的,却是一个也无。
见此情景,摊主早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脸堆笑,一个劲儿地上前邀请。
摊主是个瘦弱的青年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衣,看样子是个书生。
见无人光顾生意,也是急得抓耳挠腮,频频上前招揽生意。
面对书生的邀请,性子矜持些的妇人,只是掩面捂唇,轻轻摇了摇螓首。
性子泼辣些的,免不了还要数落书生一顿,然后牵上身边的稚童,转身就走。
至于围观的稚童们,大多都是没啥银钱的,只能瞪着大大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摊位上的物什。
等梅子幼走上前来的时候,原本围观的妇人稚童早已散得差不多了。
书生连声轻叹,脑袋摇晃个不停,脸上尽是懊恼。
“喂,这位小哥,你这是怎么玩的?”
兰小竹指着摊位上的花草,用元气满满的嗓音,高声询问。
原本满面愁容的书生,听见兰小竹的声音,赶忙擦了擦手,一脸激动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你们要玩吗?”
“这些花草可是鄙人花费了好几天时间采摘,然后又用祖传秘法保持新鲜,保管种类丰富,很好玩的!”
“额,你们是鄙人今日...”书生说到这,朝左右望了望,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些,“第一笔生意的话,我可以少、少...收一个铜钱的。”
说完,书生拿起别在腰间的书册,随意翻了翻。
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梅子幼几人,生怕梅子幼几人也像刚才的那些妇人、稚童一样,一听见要钱,就直接不想玩了。
毕竟,这些花花草草,是人都可以采摘,也费不了什么功夫的。
何况...也只是用这些花草当个道具,玩个游戏而已。
这样就要花费银钱的话,那也忒奢侈了吧!
“什么?”
兰小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书生。
书生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太小了,她没有听清。
但听见兰小竹这样说,可把书生给吓坏了。
他以为兰小竹对于这样的价钱,还是不满意。
书生纠结地看了眼粗布上的花草,一咬牙,对着兰小竹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收一个铜板,客官,真的不能再少了,你总不能让鄙人我白忙活吧。”
瞧着书生的动作,兰小竹头顶的呆毛缓缓弯成了一个问号。
她偏头,看着梅子幼,问道:“娘,要玩吗?”
“诶,可是...”梅子幼稍微抬了抬小脑袋,小脸上有些纠结。
“呵呵,小哥,你还是先讲一讲这玩意儿要该怎么玩吧,不然~夫人她们可不知道该怎么玩哦...”
白洁莞尔一笑,出声打断了梅子幼的话音。
这一次,梅子幼听见白洁的话语,少见的认同地点了点小脑袋。
其实吧...白洁说的话,就是她想问的。
书生闻言,有些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回过神来,他连忙整理了下衣襟,然后对着梅子幼几人作了一揖。
“鄙人失礼,还望海涵!”
“鄙人这、这就与诸位讲一讲这斗草该怎么玩!”
“咳咳!”
书生清了清嗓子,指着右边粗布上放着的草绳说道:“右边的是斗草中的武斗,两人以草绳相交拉扯,断者为负。”
迈着四方步,往左走了几步。
书生蹲下来,看着眼前花色鲜艳的牡丹,轻轻弹了弹牡丹的花瓣:“左边的是斗草中的文斗,比拼的是谁找到的花草的种类多、名字雅致。”
言讫,书生站起身来,满脸殷切地看着梅子幼几人。
“几位客官,要试一试吗?”
“额...要是还有不懂,尽可问我,玩起来不难的,而且很有意思!”
静立在梅子幼身边,久久无言的贺兰伶,松开了紧紧捏着下巴的素手。
轻轻点了点头,她檀口轻启:“斗草游戏,由来已久,传说是古人采集草药时发明的一种游戏。”
“甚至...”贺兰伶话语一顿,目光微闪,“甚至在一些民间习俗中,和巫术也有一定的关系。”
书生听见贺兰伶所说,忍不住称赞起来:“客官学识渊博,实在令鄙人敬佩!”
贺兰伶淡淡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些什么。
低头看着梅子幼,她轻声说:“夫人,可以试一试。”
梅子幼埋下小脑袋,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似乎是琢磨贺兰伶说的话。
但实际上...她小脑袋就像是灌满了浆糊一样,昏昏的,根本不知道何为思考。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她抬起小脑袋,深深地点了点小脑袋。
似乎是...极其认同贺兰伶的话语?
随后,她对兰小竹说道:“小竹,那我就挑战挑战吧!”
对于自家娘亲的要求,兰小竹何时拒绝过,从来都是照办的。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兰小竹掏出一粒碎银子,抛到了书生的手上。
“嗯,小哥,那就尝试着玩一下吧。”
“好嘞!”
书生小心擦了擦手中银灿灿的碎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的口袋里。
弯腰伸手虚请,将梅子幼几人迎到了摊位上。
他笑呵呵地问:“几位,文斗和武斗,你们是选哪一个?”
兰小竹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了梅子幼,等待着梅子幼的选择。
梅子幼小巧黛眉皱在了一起,心下纠结着该选择文斗还是武斗。
但只思索一刹那,她就有了决断。
按照客观条件,她必然是要选择文斗的。
什么,你问她为什么不选择武斗?
呵呵,凭她这小身板,就算伶仙子她们只用蛮力,她又怎么能赢过伶仙子她们呢...
除非她现在立刻变成一个肌肉壮汉,不然她绝不可能选择武斗好吧!
轻轻咽了一口唾沫,她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选文斗!”
“文斗?”
书生点了点头,当即去检查左边粗布上摆着的花草去了。
可等他检查到一半,脑中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一时间,书生也顾不得非礼勿视的圣人训诫,抬起头朝梅子幼看了过去。
盯着梅子幼覆盖在眼前的竹青色丝带,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夫人,请恕鄙人冒犯,你似乎目不能视,这文斗...恐怕不太适合夫人你吧...”
听闻书生此言,梅子幼和贺兰伶三人,俏脸上皆或多或少闪过一丝恍然。
对啊,她/梅夫人眼睛看不见啊!